第11章 疯狗咬人,我也要咬疯狗
谢云禾皱紧了眉头。
她实在不明白,谢云瑶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就算不是亲姐妹,也相处了十六年,门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不懂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亮干脆。
谢云瑶捂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谢云禾……你、你敢打我?”
啪——!
谢云禾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更狠。
“道歉。”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做梦!谢云禾你这个……”
啪——!
“道歉。”
“我……”
啪——!
谢云瑶每吐出一个字,谢云禾就毫不犹豫地甩过去一巴掌。
一来一回,正反开弓,直扇得谢云瑶眼冒金星,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一个好心的大婶劝道:“姑娘,有话好好说,你总得让她把话说完啊……”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威严的训斥声响起。
“云禾!住手!母亲教你的礼数,就是让你当街掌掴自己的妹妹吗!”
谢母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一脸痛心疾首。
“我才没有她这种姐姐!”谢云瑶一见靠山来了,立刻哭喊着扑到谢母怀里,含糊不清地告状。
“娘!她当军妓陪男人睡还不够,又跑到窑子里勾引男人!谢家的门楣都要被这种贱人败光了!”
啪——!
即便是谢母护在身前,谢云禾的巴掌依旧精准地落在了谢云瑶的另一边脸上,凑了个对称。
“我姑且,还叫您一声母亲。”
谢云禾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模糊的脸,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的教养,只对人讲。对于满嘴喷粪的疯狗,打回去,便是我唯一的教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想来,母亲早就到了吧?眼睁睁看着她用最恶毒的言语污蔑我,您不发一言。如今她挨了打,您倒急着出来主持公道了?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当真好生‘公平’。”
“你、你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强词夺理!”谢母被戳中了心事,气得脸色发白。
“云瑶年纪小,说了些浑话罢了!你身为长姐,怎能如此斤斤计较!”
“浑话?”谢云禾简直要被这母女俩的无耻逻辑气笑了。
“好一个‘浑话罢了’!既然如此,母亲还是多花些心思教教你的宝贝女儿如何做人,别让她再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丢了谢家最后的体面!”
谢家母女的颠倒黑白,瞬间点燃了围观百姓的八卦之魂。
“什么?她就是那个被太子休了的神女谢云禾?”
“听说谢家倒台,女眷都充入军妓了,原来是真的啊……”
“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干那行的……”
嫌恶、鄙夷、嘲讽的目光,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得谢云禾这个社恐患者浑身不自在。
就在谢云瑶洋洋得意准备继续煽风点火,将谢云禾彻底踩进泥里时——
“咳!咳咳咳……哇……”
人群中。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看热闹的三岁孩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瞬间憋成了青紫色!
“小豆子!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年轻的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前一刻还在嘲笑谢云禾的妇人,此刻面色惨白,抱着几乎窒息的儿子,无助地向周围人求救。
可路人们生怕沾上晦气,一个个避之不及。
“把孩子还给我!你做什么!”
妇人只见怀中一空,孩子已经被那个被她们唾弃的“军妓”抢了过去!
“想让他活命,就闭嘴!”
谢云禾眼神一厉,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竟让哭嚎的妇人硬生生噤了声。
众人只见谢云禾将孩子双脚离地倒提,环抱住腹部,用一种奇怪而有力的方式,迅速冲击着孩子的上腹部!
“谢云禾!你疯了!你想杀人吗!”谢云瑶在一旁尖叫。
话音未落,只听“哇”的一声!
一颗被糖浆包裹的山楂,从小豆子的嘴里猛地喷了出来!
紧接着,是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
活了!
“我的儿啊!”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喜极而泣,当即跪在地上对着谢云禾“咚咚咚”地磕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家给您做牛做马!”
此时,红袖楼的徐妈妈带着几个姑娘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对着谢云禾恭敬地福了一礼。
“奴家代楼里的姐妹,多谢谢医女赠药,更感谢您救了翠儿一命!这是姐妹们凑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务必收下,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
一个当街救人,一个受人感恩。
两件事摆在一起,瞬间将谢云瑶之前所有的污蔑之词,衬托得如同一个笑话。
周围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的天,这当妹妹的也太恶毒了吧!竟然这么造谣自己姐姐!”
“那当娘的也偏心到没边了……”
在路人们鄙夷的指指点点下,谢家母女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临走前,谢云瑶回头,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将谢云禾生吞活剥。
“谢云禾,你给我等着!”
红袖楼三楼。
阿甲看得啧啧称奇:“将军,我算是看明白了,跟谢姑娘作对,纯属自讨苦吃。”
霍砚没有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
秀城驿站。
为期三日的义诊,一营的军医们都下榻于此。
谢云禾作为唯一的女子,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只是,夜已深,她躺在**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和谢家母女对峙的画面,越想越气——当时怎么就没多扇谢云瑶那个贱人几个大嘴巴子呢!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极轻的敲门声。
清冷的月光将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投射在门窗上。
“谁?”
“阿砚。”
霍砚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你怎么来了?”
谢云禾开了门,看着男人手腕上那根熟悉的红绳手环,有些诧异。这家伙不是应该在军营吗?擅离职守可是要挨军棍的。
“来秀城处理些事情。听说你白天受了委屈,顺道来看看。”
霍砚言简意赅。实则,他一个时辰前就到了驿站外。本不想打扰,奈何这丫头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哎呀气死我了”、“早知道就该……”之类的碎碎念,这都子时了还没睡下,他终究是没忍住。
“你也知道了?”谢云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秀城就这么大,很难不知道你的‘壮举’。”霍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