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公社调节,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去,柳主任!谁偷偷把她找来了?”
“医院的人吧。”
沈青禾踹完刘爱民就立马回到人群里了,这会儿她眼尖地看到柳胜男身后跟着不少穿白大褂的。
估摸是看她们闹得太大了,怕出人命。
“唉,可惜喽!”
旁边的大婶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柳主任一来,这仗指定打不起来了,散了散了,没热闹看咯!”
果不其然,跟在柳胜男后面的一群民兵还有警察,小跑上前把江念鱼几个人围起来,跟围观群众隔绝。
柳胜男走得又稳又沉,黑色布鞋踩在地上没半点拖泥带水,扫了眼一地狼藉,深吸一口气大喊:“都住手!公众场合闹成这样子很好看吗!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随便你怎么着!”
江念鱼看见柳胜男来了没慌,抬脚就往刘爱民大腿根连踹三下,听得对方嘶嘶抽气,才往后退了两步。
指尖慢悠悠掸了掸衣角的灰,眼神扫过蜷在地上的刘爱民时,冷哼一声,那股子刺头劲儿是半点没藏。
这边刚让开,苏云娇那儿就跟踉踉跄跄扑过来,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抱住刘爱民的胳膊,半边身子压上去,开口道:“刘大哥!你没事儿吧!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刘大哥!”
刘爱民被她抱得闷哼一声,脸瞬间皱成一团。
痛痛痛,这傻逼压到伤口了!妈的,自己的肋骨绝对被沈青禾踹断了!
正想开口让她起开,人群里,王大爷突然扯着嗓子喊:“哎呀!你们别搁这叽叽歪歪了,孩子!你们俩忘了孩子!他刚还搁这儿哭鼻子,怎么没声了?”
旁边的李大爷胳膊肘捅捅他,指着病房喊:“他搁墙角那儿坐着呢!额,不对劲,这小孩儿是不是被吓到了?”
刘建军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正常。
小小的身子绷得跟块冻硬的木板,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得发白,连指甲盖都透着青。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慢,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建军!”
苏云娇一看这模样,哭声更响了。
她松开刘爱民,爬起来时还差点摔一跤,跌跌撞撞地往孩子那边跑:“好孩子,你是不是吓傻了?快让苏姐姐抱抱。”
她的手刚碰到孩子的肩膀,刘建军突然跟被烫着似的,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猛地一甩胳膊,把苏云娇的手扒开,一道又高又尖的尖叫从他嗓子里爆出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哎呦我去!”
原先挤着上前凑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被吓到了,齐刷刷后退。
沈青禾也被吓了一跳:“这是咋了,要变异吗?”
不对啊,这个年代不是没有丧尸病毒吗?
“啊啊啊啊!都是你这个坏女人的错!都怪你!”
没等苏云娇反应过来,刘建军突然弯下腰,头往前顶着,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狠劲,跟头疯了的小牛犊似的,直冲冲朝着江念鱼的肚子撞过去!
“滚远点!”
江念鱼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上去就是一脚。
她本来就厌恶刘家所有人,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她看着地上的孩子,嘴角撇了撇。
“哼!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皮痒的贱种,不挨蹲打浑身难受,还学蛮牛横冲直撞,畜牲不如的烂肉团,你有老牛那么值钱能干吗?整一个废物篓子!”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儿子!等我好了看我不杀你全家!”
见亲儿子挨打,刘爱民气得浑身颤抖,强撑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身,又被江念鱼踹回地上。
“欧呦,我可谢谢你呀!呵,居然还不忘带上我家人!”
“啪!”
江念鱼又赏他一个嘴巴子。
“你父母双亡是你活该不做人,还想对我家人动手?”
刘爱民气得眼睛通红:“呸!你才父母双亡,我娘活得好好的呢!”
嗯,他老母确实还活着,要不然怎么磋磨儿媳妇再让他去安慰,好让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家当牛做马呢?
江念鱼笑了,轻蔑地上下打量刘爱民,非常不走心地道歉:“哈哈哈,你还有妈呀?真是抱歉,没看出来呢!”
刘爱民被气得颤抖,趴在地上蠕动,再看刘建军,他在地上坐着缓了一会,眼睛通红地四处找沈青禾。
他可还记着就是她一脚把爹踹吐血的!
可人群里全是攒动的脑袋,灰的、蓝的、黑的衣裳混在一起,哪还有沈青禾的影子?他急得直跺脚,最后竟把气撒在了离他最近的老太太身上,伸手就要推人。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边上的大叔看不过去,伸手一把抓住刘建军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攥得紧:“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想推人!”
刘建军被拉得一个趔趄,张嘴就要哭,可眼角瞥见柳胜男冷着脸看他,又把哭声咽了回去,缩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再出声。
“够了!”
“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用不用我给你们搭个戏台子上去唱戏!”
柳胜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往走廊中间站了站,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江念鱼身上,“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好啊,我说就我说!”
江念鱼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半点不怵,指了指自己脸上被刘爱民打出来的巴掌印。
“我倒想问问大家,我们知青下乡是为了建设农村,还是来给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欺负的?”
“他臭不要脸说我对他爱而不得,那请问我爱他什么?是爱他三婚带三娃又脏又丑又臭,还是爱他没钱没车没脸皮!”
“我一个女同志,名声比命还重要,他这么糟践我,我打他一顿怎么了?更何况他还打回来了!难道要我忍着让他把我名声全毁了,再去跳河吗?”
“如果大家都不讲道理,都睁眼说瞎话冤枉我!那我就去找知青办,公社不行就县里,市里,省里,上告中央!我就不信了,还能一个明事理的都没有吗!”
“这不叫知青下乡,应该叫强迫知青收留垃圾!是变相拐卖!”
正说着,又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是知青办的人。
走在前头的戴眼镜男人,进门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扫过江念鱼的脸时,眉头瞬间皱紧,脚步都顿了顿。
“柳主任!”
他语气严肃得很,声音都比平时高了点,“知青下乡是响应革命号召,现在倒好,当地村民不仅欺负女同志,还污蔑人家名声!”
“这件事情性质非常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又转向江念鱼:“还有这位同志,你动手确实不对,再生气也得先找组织反映,不能自己蛮干。”
这句责怪不轻不痒,谁都听出来重点在后头,他转头看向柳胜男,语气又沉了下去。
“但这位刘同志的问题更严重,柳主任,这事你得给我们知青办,给这位女同志一个交代。”
柳胜男的脸色更难看了。
“既然知青办的人都发话了,这事儿没法轻易了了。”
她走到刘爱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爱民,你自己说,这事怎么解决?”
当着公社主任的面,刘爱民又恢复成往常那个憨厚老实的模样,讷讷开口:“柳主任,我不知道。”
“好,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赔这位女同志的医药费和名誉损失费;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到革委会,先拘留,后续再开批斗会!”
“你选哪个?”
赔钱或者批斗?
他想都没想就喊:“我赔钱!我选赔钱!”
柳胜男转头看向江念鱼,语气缓和了点:“同志,你要多少赔偿?”
“五十块。”江念鱼张口就来,眼神都没眨一下。
“五十块?”
刘爱民指着江念鱼的手都在抖:“你怎么不去抢?我一个月挣工分才换两三块钱,你要五十块?这钱够我家吃半年的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