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倒霉的时候
孟芍君走在小巷中,静幽幽的巷子里只有习习的夜风,不急不慢地穿过墙缝,拂过她微凉的耳廓。
巷中静得能听见自己衣料的摩擦声,然而,在这份寂静之中,却渐渐渗出一丝不对劲。
她的身后始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脚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可每一次落脚的节奏,都与她的步伐保持着诡异的同步。她快,那声音便快;她慢,那声音也跟着慢。
但却仍在这连风都小心翼翼的夜里,无处遁形。
孟芍君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指尖泛起凉意。她不敢回头,只能借着转弯的间隙,用余光飞快地扫向身后——
巷口空****的,只有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
更诡异了。
无论对方是谁,身手远超之前的尾巴。
孟芍君加快了脚步,背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处窜出,手中寒光凛凛的短刃直取她的后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身后那道疾风扑来时,孟芍君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一扑,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匕首从她耳侧削过,划伤了她的耳多,血落下来的时候生疼。
孟芍君心中一紧,这不是跟踪!
对方是想要她的命。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搏斗,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无法靠技巧填平。
孟芍君毕竟不会武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动作也开始迟缓。
那人也看出了孟芍君的负隅顽抗,狞笑着将匕首一寸一寸向她的心口压去。
孟芍君死死抵住那柄寒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退后半分。
可孟芍君此刻几乎已经力竭,僵持不了多久。
她几乎已经要忍不住开口呼救,但她明知此刻呼救非但没用,反而还会暴露自己已经无计可施的处境。
就在孟芍君几乎绝望的时候,脸前的人突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然后,手举木棒的魏宣便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孟芍君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还能抽出空来问他:“你怎么在这?”
魏宣眼神飘忽,“我……我只是……”
魏宣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孟芍君不耐烦了,“只是什么?”
魏宣咳了两声:“刚刚……是我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会对你动手,但……”
魏宣指了指地上的人,“刚刚这个,算是扯平了。”
孟芍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刚刚经历。
“扯平,当然扯平。”
魏宣刚刚的怒发冲冠,比起刚刚匕首抵在胸口,差点要捅入心脏的危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魏宣将孟芍君扶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芍君摇了摇头:“不急,先帮我把这个东西捆起来。”
魏宣依言将人捆起,孟芍君这才去扯那人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却让魏宣跌坐在地,“华……华……”
“不是!”孟芍君冷脸将他打断。
“这是京城金簪案的真凶。”
“金簪……案?”
孟芍君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连这么有名的案子都不知道吧?”
魏宣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我一直都在烦砚书要跟我退婚的事,哪有心情关注别的。”
说到这个,孟芍君也有点不好意思。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
“你想把他绑去哪?”没等孟芍君说完,魏宣便打断了她。
孟芍君压住火,深吸一口气。
“当然是,绑去大理寺。”
魏宣有些踌躇:“都这么晚了,这个时候大理寺应该都没人主事了吧?”
孟芍君扯了扯嘴角,“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大理寺。大理寺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人在的。”
魏宣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把地上的人拎了起来。
“那走吧。”
来到了大理寺,孟茯苓趿着鞋出来,不满地看着自家妹妹。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孟芍君看了魏宣一眼,魏宣会意地把手中的人丢在大理寺门口。
孟芍君朝地上的人努了努嘴,“来给你送功绩了。”
孟茯苓看着地上的人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
孟芍君不解气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这个是要杀我灭口的金簪案的真凶。”
孟茯苓瞪大了眼睛,蹲下来仔细查看。
“我们大理寺和刑部联合追查了三个月都没有抓到的凶手,就这么被你拎小鸡一样逮来了?”
孟芍君没有回答哥哥的话。
只是丢下一句,“你好好审审他,看看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一定要致我于死地。”
孟茯苓将地上的人拎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审审他的。”
在将要踏进大理寺的时候,孟茯苓盯着孟芍君脖子上的掐痕,默默地看了很久,然后面色不善地看了魏宣一眼。
“用帮你顺便审审他吗?”他的语气冰冷,像从冰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魏宣震惊且不敢相信:“孟二哥,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孟茯苓没有理他,只是一直看着孟芍君等待着妹妹发话。
魏宣求助的望向孟芍君。
孟芍君这才露出一个甜笑,摆了摆手指了指魏宣:“不用,他,我自己解决就好。”
魏宣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孟茯苓这才转过身去,但转身之前还是瞪了魏宣一眼的同时还不忘丢下一句。
“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魏宣听了这话,立马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朝孟茯苓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
待孟茯苓关上了大理寺的门,魏宣才反应过来。
“这么晚了,你二哥怎么不说送送你?”
孟芍君摸了摸脖子,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人总不会倒霉到,一晚上被杀三次吧?”
后来的孟芍君才知道,人倒霉的时候不仅会一晚上被杀三次,而且能次次不重样,人也不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