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重生嫡女倾朝野

第47章 岂不画蛇添足

“畏罪自杀?”比萧承陛更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孟芍君。

她猛然站起,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萧承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

“弑君谋逆之罪,他都已经认下,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自杀?”

她刚刚眼中的迷茫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敏锐的寒光。

萧承陛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因为孟芍君说得不错,华珅既然已经认罪,便绝没有理由在此时自杀。除非是华珅的死能够掩盖他背后更大的秘密。

比如说他一直在查的——漱阳关一战兵败的真相。

文悌睇着萧承陛的脸色,冷汗直冒:“刑部来报,说是用狱中草席编成的麻绳,自缢身亡……不像……不像是他杀……”

文悌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等萧承陛说话,孟芍君先嗤笑出声。

“若是要自缢,直接撕了衫子搓绳岂不更快?非要拆草席搓麻绳,岂不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一针见血,直指疑点。

文悌恍然大悟,立刻反应过来,抱拳施礼:“属下,这就去查!”

说罢,扭头走了出去。

孟芍君急急转头看向萧承陛,虽然,自己已经去信叫大哥万事小心,但心中还是不免担忧,所以,最好还是先跟萧承陛通个气。

“殿下,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华珅的死大有蹊跷,他入狱之前,特地发了差遣,打发我大哥去押运粮草,这其中必定有诈!臣女担心……”

说着说着,发现萧承陛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孟芍君打住了话头,迟疑地问:“怎……怎么了,殿下?”

萧承陛的眼中满是疑惑,久久地凝视着她,看得孟芍君心里一阵发虚。

她不由得摸了摸脖子,浑身老大不自在。

“不怨吗?不恨吗?孤亲口承认曾对你动过杀心,你就不感到震惊和难过吗?”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贴着她侧脸触感似新叶般柔软,萧承陛却觉得自己在摸一块石头。

他声音哑得厉害:“孟芍君,是你真的没有心,还是对此根本……毫不在乎?”

萧承陛这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质问,让孟芍君罕见地怔住了。

她微微蹙起眉,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毫无伪装的茫然。

杀伐决断不过是权力的博弈,何必浪费情绪去计较?

明明被当做弃子、险些丧命的人是她,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为何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心中虽觉得有些不耐烦,嘴上还是老实安慰:“殿下言重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当初想杀臣女,是因为对当时的殿下来说,臣女只是一子废棋,杀了是明智之举;如今为了大局留着臣女,亦是权衡利弊。说明现在的臣女在殿下心中已经有了价值,臣女为何要生气?”

孟芍君迎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甚至还极其体贴地补了一句:“况且如今臣女还活着,殿下的大局也未受损。自然是皆大欢喜,臣女为何要心生怨恨?在那种情境之下,就算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岂料萧承陛听了这话,非但并未觉得宽慰,反而更加恼怒。

他笑得有些咬牙切齿,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却也不得不点头附和。“对,孟姑娘所言极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孟芍君见萧承陛听了她的谅解,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阴阳怪气,不由得在心中腹诽。

怪不得都说,伴君如伴虎,眼下就连储君的心思都如此难以捉摸。

萧承陛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来气,他扶着额头满是疲惫准备逐客。

“说吧,你这次来东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孟芍君的谎言就这么冷不丁被戳破,让她顿住了片刻。

脑子还没想好答案,嘴巴已经先开口。

“臣女花九树的金簪丢了一支,臣女是来求殿下救命的。”

萧承陛扯了扯嘴角——说谎。

萧承陛踱步到书案前,再次提起笔,准备重写今日的功课。

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想要孤怎么救你?”

“臣女,想入宫请中尚署重新再打造一只……”

这话孟芍君说得很没有底气,她自知这个理由拙劣,但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萧承陛听着孟芍君的话,手中的笔却并没有停。

听完孟芍君说的话之后,他勾了勾嘴角。

再狡猾的狐狸,也架不住聪明的猎人,这不?马上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去中尚署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为了什么花九树。

萧承陛写完一篇字,放下手中的笔,从腰间解开那块曾被孟芍君丢在暗巷的腰牌。

丢过去。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拿着孤的令牌去,他们都会配合你。”

萧承陛抬起头,看向孟芍君眼神里带着警告的含义:“但……若再要弄丢,别怪孤对你不客气。”

孟芍君接过令牌,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萧承陛的下半句,抬眼去看萧承陛,对方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提笔。

退出来的时候,孟芍君还在想,萧承陛究竟要怎么不客气?

不说清楚,她怎么知道后果究竟会有多严重?

没有多想,孟芍君从东宫随便抓了个人给自己带路,来到了中尚署。

中尚署令是程,看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

见了东宫令牌,笑得异常谄媚。

“贵人有什么吩咐,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何苦劳您亲自走一趟?”

孟芍君就喜欢这种见风使舵的,这种人最好摆布了,官儿大就行。

她朝程尚令招了招手,对方便主动地附耳过来。

孟芍君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可大可小。所以,我必须亲自前来,此事若你办得好,东宫与我,皆重重有赏。”

程尚令闻听此言,高兴的眉开眼笑。

“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便是,但凡做得到了,小人必定全力以赴!”

孟芍君清了清嗓子,左右望了望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不瞒程尚令,我这次来中尚署,是想再打一支花九树里的长簪。”

说到这里,孟芍君顿了一顿,补充道:“要与之前那支,一模一样。”

孟芍君望着程尚令的眼睛,一字一顿,生怕言语不能令其领悟,于是,便用眼神暗示。

程尚令是个机灵的,此话一出便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满面堆笑:“姑娘请放心,既然有太子殿下的令旨,中尚署必定赶在太子大婚之前,将簪子赶制出来。保管与先前那支,一模一样。”

得了这话,孟芍君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塞到程尚令的手中。

“这是打簪用的金子,请尚署令收好。”

程尚令推辞了两句,收下了荷包。悄悄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十两,便是打十个簪子也够了。

于是,笑得越发谄媚。

“贵人等我的消息就好。”

孟芍君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番中尚署。

状似不经意的提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中尚署,程尚令可否领我参观一下?”

程尚令摸了摸袖中的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说,好说。”

见对方答应孟芍君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谢意的微笑,心里却想着梦里见过那只玉镯,或许在能在这中尚署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