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正常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能察觉到不妥。
但郑岫是个冲动的蠢货。
“叫就叫,怕你吗!”
话刚说完,郑岫就有些后悔。
她不懂孟芍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了解孟芍君。孟芍君向来城府极深,聪明如华枝那般在她手上也吃了不少亏。
她今天刚当着众人这么说,一定是有些把握。
但话已出口,此时再要收回,更显心虚。
灵机一动道:“若是你没盘问出什么,又当如何?”
孟芍君笑了:“你说如何,便如何。”
郑岫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若是你盘问不出什么,就立刻滚回刑部大牢,承认是你杀了华枝,给华枝偿命!”
“好!”
孟芍君一口答应,郑岫却愣住了。
没有想到孟芍君又接着说:“如果我能证明,杀死华枝的人不是我。那么——就由你下去陪华枝如何?”
郑岫瞳孔一阵,脸上霎时没了半点血色。
看着郑岫的反应,生怕她会退缩,孟芍君幽幽加了一句。
“怎么?不敢吗?”
“谁……谁说的!我这就派人去叫!风荷!”
看着郑岫强装镇定,孟芍君就知道她要耍花招。
抢在郑岫之前说:“风荷,去把你们家的车夫叫来。就说,园子里被雪压倒了一棵梅树。请他过来帮忙清出去,莲衣,你去带路。”
见自己的心思被识破,郑岫憋了一口气,又不好发作。
不一会儿,莲衣与风荷便将那名车夫带了上来。
这时,一直都在旁边装作看热闹,实则目光根本没有离开过宫卿的孟茯苓,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名车夫环顾四周,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就要跑。
孟茯苓趁机上去一脚,便将那车夫踹翻在地。
那车夫眼见已是穷途末路,面色狰狞,“唰”一下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众贵女吓得四散奔逃,郑岫站的位置离那人最近,当场傻掉。
那车夫恶向胆边生,爬起来冲向郑岫。
“小心!”
孟茯苓话音未落,郑岫已经落入那人手中。
那人将匕首抵在郑岫的脖子上,不安地环顾四周,以防有人偷袭。
“不用找了!这里没有官兵。”
孟芍君站在高位,冷冷出声。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说着,就将匕首往郑岫脖子上比画。
“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华枝,又为什么要嫁祸于我。”
车夫“嘿嘿”笑了起来,“谁让你倒霉,在我想杀人的时候出现了。你与那华家姑娘不合,嫁祸给你,不是正好?”
孟芍君听完,没有急着问下一句,而是转向被挟持的郑岫。
说道:“听到了吧,郑岫?华枝根本不是我杀的。”
被刀架脖子上的郑岫都快哭了,“孟芍君,是你把他逼急的!你快叫他把刀放下!”
车夫挟持着郑岫,谨慎地朝着出口挪动。
在场的贵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有好几个都吓晕了过去,其余的也都缩在了角落瑟瑟发抖。
孟芍君对郑岫的话充耳不闻,跟着车夫的脚步慢慢移动,却始终保持在让对方安心的距离内。
“杀不杀她是你的事,反正,跟我赌命时她就已经输掉了这条命——”
孟芍君话还没说完,郑岫就哭了出来。
“孟芍君!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
孟芍君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骂了一句蠢货。
没有理她,继续同车夫周旋。
“不如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华枝。如果你答得好,我一高兴,兴许就放了你。”
车夫眼珠一转,仿佛在思索孟芍君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见对方犹豫,孟芍君持续加码。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今日这个局,是专为你设的。如果我想抓你,费了这么多心思,为何不通知官府,提前布局,埋下天罗地网等你?”
孟芍君说到这里,转了转脖子活动活动了筋骨。
“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杀死华枝的凶手,能不能够落网。我只想洗脱自己的嫌疑。只要你告诉,你杀华枝的动机,我就放你走。”
“至于她——”孟芍君指了指,被车夫挟持在怀里的郑岫。
“你爱杀不杀。不说出你的动机,就算你把在场的人都杀了——只要我不想,你试试看能不能出得去。”
听了孟芍君的一番话,车夫陷入了沉思,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神态紧张,青筋虬起。
“你……真的肯放我走?”
车夫不确定地向她确认。
孟芍君笑了,脸上看不出一点儿算计。
不答反问:“我与华枝看起来,像是那种非要替她抓到杀人真凶的关系?”
车夫垂下了眼眸,喉结不住滚动,想了半晌才开口。
“我没有想杀华家姑娘,要怪,就怪她投错了胎。谁让她是华珅的女儿?华珅老贼,害死了我的妹妹。我杀不了他,就拿她的女儿给我妹妹抵命!也算值了!”
“你妹妹是谁?华珅是如何害死了她?”
孟芍君怕车夫反悔,急切地问。
谁知,那车夫却收紧了匕首。
“你说过,说出原因就放我走的!”
就在这时,孟芍君给宫卿递了一个眼神。
一直隐匿在人群里的宫卿,突然丢出一个大大的雪球,正中车夫脑门。车夫猛然受到攻击,来不及闪避,雪球碎在他脸上令他不能视物的那一刻。
一直伺机而动的孟茯苓,飞身上前一脚踢掉了车夫手中的匕首,救出了郑岫。
车夫眼见没了筹码,扭头就跑,撒起丫子飞奔。
孟茯苓起身要追,却被孟芍君叫住。
“不用追了!”
孟茯苓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妹妹。等再次回过神,车夫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穷寇莫追。”
孟茯苓刚想教训,又听孟芍君接着道。
“何况,我早已通知了刑部来抓人。”
这座宅邸因为早先是行宫,所以,虽然连山带地五百亩,但却只有一个进出的门。
只要刑部的人守在门口,那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孟茯苓又愣了,“你也连我也瞒着?”
孟茯苓狡黠一笑:“我若不瞒着你,你戏怎么会演得这么真?”
说着,又附在孟茯苓耳边低声道:“不然,你怎么有机会在宫姐姐面前表现呢?”
听了这话,孟茯苓下意识朝着宫卿看过去。
发现对方这时,也正望着自己,脸登时一下就红了。
嗔怒道:“胡闹!”
孟芍君看着自家二哥红透的耳根,孟芍君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就在孟茯苓满园子找地缝的时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积雪走近。不远处的宫卿走了过来。
孟茯苓浑身一僵。
孟芍君识趣的转过身离开,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慵懒神情,走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郑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朝她丢下了那柄小银刀,语气轻快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郑姑娘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郑岫狠狠地瞪了孟芍君一眼,一把拾起地上的刀,闭上眼就往脖子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