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爬都会爬出来澄清
隆冬日短,日头刚一偏西,华府便点满了灯。
今日,是华府小姐的生辰。
京中贵女几乎齐聚华府,为即将嫁入东宫为妃的华枝庆生。
唯有孟芍君没有收到邀请,她是买通了华府小厮混进来的。
入府后,孟芍君并没有急着入席。
而是先在园子逛了一圈,等天黑。
刚走两步,就听见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孟芍君闪身退到暗处。
“你们听说了吗?太子与孟府的婚期又推迟了。”
“如何能没听说,你没见方才席间,华枝脸上丁点笑意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孟家那位不出阁,咱们这位华侧妃,也就入不得东府嘛。”
本来要绕径而走的孟芍君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便听有人不屑道:“这有什么奇怪,太子本就不属意那位孟家小姐。这门婚事,本就是那个贱人一哭二闹抢来的。看眼下这情形,这门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呢。”
“可我却听说,两次推迟婚约都是孟家主动提出的。”
有人冷哼一声:“我看她啊,恨不得当晚就嫁进东宫,会主动推迟婚约?”
“据说,是因为……她中邪了。”
“胡说,我上两日才见过她,好端端的,哪里像中了邪的样子?一定是谣传。”
也有人挖苦:“按照孟芍君的个性,她但凡脑子还有一刻清醒,爬都会从孟府爬出来澄清,怎么会让此事影响到自己的婚约?”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孟芍君听完,勾起一抹无声的笑。
至少她们说对了两件事
——
婚期是她主动推迟的。
而她也确实中邪了。
孟芍君退了一步,隐入黑暗,等着众人的靠近。
众人浑然不觉地走在这条幽暗的小径上。
忽然,所有的灯全灭了。
孟芍君站在树影中,月光漏下来,半明半昧地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风静了,月亮也消失不见。
可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更加清晰地传来。
有人察觉了异常。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尾音都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孟芍君猛地出现。
鬼魅一般的身影,吓得众人“啊——”的四散惊逃。
孟芍君一声冷笑,摸出了腰间别着的铲子。
就地开挖。
草是新铺的,土是松软的。
没挖几铲子,就碰到了东西。
还没来得及细看,无数的火把便将她围成了一圈。
孟芍君头也不抬,只是不停地挥动着铲子,继续挖。
“孟芍君,你发什么疯!”
华枝气恼的声音从一众贵女身后传来。
火光之下,孟芍君的脸异常惨白。
她面无表情,双目也变得空洞,对于华枝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一铲一铲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对于土下的东西,似乎有种诡异的执着。
不会错的她得到的消息,周吉的尸体就埋在这里。
果然,下一刻,土里露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华枝慌了,在众人尚未看清土里所埋何物之时。
上前一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她攥住了孟芍君的腕子,阻止她继续往下挖。
可华枝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攥住孟芍君手腕的那刻,孟芍君嘴角微动,空洞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华府像是炸开了锅。
围绕着明明没有受到邀请的孟芍君,为何会出现在华府,还形迹诡异地在华府后花园掘土的讨论,超过了对华枝生辰宴的关注。
待众人离开之后,被暂时安置在客房的孟芍君,睁开了眼睛。
上一世,她一个人倒在新房内。
喉咙里全是血,腹中绞痛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燃起。
她却只能绝望地向传来丝竹之乐的婚宴,伸出无人回应之手。
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想通,究竟是谁害死了自己。
重生后,她立刻推迟了婚约。
却在几天前发现自己长出了尸斑,看来一味地推迟婚约,并不能延缓自己的死期。
她必须查明真相,才能避免在新婚夜死亡的结局。
想来想去,只能从华府查起。
她翻身下床,悄悄摸向了华枝的书房。
世家女中,有独立书房的,只有华枝。
那么华枝的书房里,自然也就有别的世家女们没有的东西。
书房里很暗,孟芍君不敢点灯,从腰间摸出一枚火折子吹燃。
借着微弱的火光,在房内翻找起来。
抽屉拉开,里头是些寻常物件。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遍,没有夹层。
书架,一格一格扫过去,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蹲下去摸书架底层的暗格。没有。
站起来,把书房又扫了一遍。
最后看向角落的那张床。
她走过去,伸手探入床帷。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孟芍君立刻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扭头要走——
突然,手腕一紧,探入床帷的手来不及收回。
她被人整个拽了进去。
床帷落下。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有人将她按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
叫她挣扎不得。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接触中,除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孟芍君也听到了对方的。
他也在紧张。
明白了对方对自己暂时没有恶意后,孟芍君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书房内也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儿也不知。”华枝顿了顿,“不过请父亲放心,今晚的事绝对传不出华府。”
“哼!”华珅冷哼了一声。
“被人发现死了一个周吉不要紧,若是牵扯出他背后的事——”
华枝跪了下来,信誓旦旦:“女儿一定处理好此事。”
华珅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将你嫁入东宫,是希望至少华家还能保下一个你。”
说完,不等华枝回应,转身便离开,华枝紧随其后。
顾不得细想华珅的话,孟芍君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起身要走。
可下一瞬,对方雪亮的匕首便横在了颈间,差点划伤了她的脖子。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孟芍君咽了口唾沫,胸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