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第414章 就这点本事

从慈宁宫出来,已是午后。

深秋的阳光苍白地洒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将易子川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披风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秦苍跟在他身后快步走着。

“王爷,是要去大理寺还是回府……”秦苍适时上前半步,低声询问。

易子川脚步未停,目光投向宫门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去京郊大营。”

秦苍微微一怔,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的停住,京郊大营是京畿驻防重地,也是夏茂山夏将军日常练兵之处,他立刻明白过来,他家王爷,这是要正面对上自己那未来岳丈了。

“王爷!”秦苍快走几步追上,“咱们要不要回去穿戴一下盔甲?”

易子川猛地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秦苍,忍不住皱眉:“怎么,你是觉得夏茂山他要打死我?”

秦苍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瑶姿说过,夏小姐可是夏将军的掌上明珠,人家精心养护了十余年,如今王爷打算连盆一起端走,气上心头,打死也不是没可能……”

易子川沉默了半晌,随后微微抬起头:“总不可能真的打死我!”

“啊?”

没等秦苍反应过来,易子川便毅然决然的往外走了出去。

秦苍怔愣了半晌,赶忙追了出去:“王爷,等等我!”

马车出了宫门,径直向城西驶去。

车厢内,易子川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茂山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手心隐隐透出几分薄汗。

易子川很清楚,想要做将军府的女婿,夏茂山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夏茂山若是不点头,即便太后赐婚,皇帝下旨,以他的脾气也断然不会轻易答应,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马车在略显颠簸的官道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巍峨的京郊大营辕门已遥遥在望。

秋日的阳光下,营寨依山而建,旌旗招展,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与金铁交击之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苍上前递了摄政王的腰牌,守卫的军校验看后,神色一肃,立刻派人飞奔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校尉服色的军官快步迎出,对易子川抱拳行礼:“末将参见王爷!夏将军正在校场督练新兵,特命末将前来迎接,将军说……军务在身,不便离场,请王爷移步校场相见。”

“无妨,是本王冒昧前来,岂敢劳动夏将军!”易子川面色不变,只不自觉的捏了捏手心,随后淡淡道,“前头带路吧!”

“是,王爷请随末将来。”

校尉引着易子川和秦苍向营内走去。

两人穿过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越往里走,操练的呼喊声声便愈发震耳发聩。

京郊大营的校场极为开阔,地面是夯实过的黄土,边缘立着兵器架,插满了各式兵器,在秋阳下闪着冷光。

此刻,校场中央,约莫数百名新兵正列成阵型,练习枪术。

喊杀声震天,虽然动作尚显稚嫩,但气势已初具规模。

点将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

夏茂山身着甲胄,有神,正扫视着场中操练的士兵。

他显然早已看到易子川一行进来,却并未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士兵们的动作,偶尔厉声纠正某个人的姿势,声如洪钟,带着金铁之音。

引路的校尉在点将台下停步,高声禀报:“启禀将军,摄政王殿下到!”

夏茂山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盯着向台下肃立的易子川。

他并未立刻下台行礼,反而在台上居高临下地将易子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易子川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拱手行晚辈礼,声音清朗:“夏将军近来可好!”

夏茂山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挥了挥,对台下操练的士兵喝道:“继续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副将,你盯给本将军盯好了!”

“是!”一旁的副将立刻上前。

夏茂山这才迈步走下点将台,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落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走到易子川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却不带多少温度:“末将甲胄在身,不便全礼,王爷勿怪,不知王爷今日莅临大营,有何指教?”

语气是标准的臣下对亲王,客气,却疏离。

易子川脊背莫名一寒,要知道,这位夏将军平日里对他,可极少这般礼貌恭敬,大多时候,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今日这般客气疏离,甚至还隐约透露着一股杀意。

易子川捏了捏手,许久以后,才开口道:“夏将军言重了,我怕今日前来,并非公务,乃是私事,冒昧打扰将军练兵,还请见谅。”

“私事?”夏茂山浓眉一挑,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易子川脸上转了转,忽然嗤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些许了然。

他不再看易子川,反而转身走到旁边的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一杆白蜡木的长枪,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猛地回身,手臂一扬,长枪化作一道黑影,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向易子川面门飞来!

一旁的秦苍瞳孔骤缩,下意识要上前,却被易子川一个眼神止住。

易子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甚至未曾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杆呼啸而来的长枪。

枪尖在距离他鼻尖不足一寸处骤然停住,稳稳地悬在空中,而枪杆的另一端,握在夏茂山手中。

夏茂山保持着投掷后单手持枪的姿势,手臂稳如磐石,枪尖纹丝不动。

他看着易子川瞬间绷紧却强行抑制住未后退半步的身体,以及那双骤然缩紧却依旧平静看着自己的眼睛,突然笑了:“行啊,小子,胆量见长啊!”

夏茂山手腕一抖,长枪撤回,随手一抛。

易子川下意识抬手,精准地接住了枪杆,长枪入手沉重,木质温润,是军中常用的制式长枪,枪头未开刃,但分量十足。

“拿着。”夏茂山不再看他,转身又从兵器架上取下另一杆几乎一模一样的长枪,握在手中,随意挽了个枪花,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低啸。

他这才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易子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甚至压过了士兵操练的呼喝:“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天家贵胄、朝廷大员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话法子,在我这儿,在军营里,道理都在刀枪拳脚上!”

他猛地用枪尾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黄土微扬。

“你今日为何而来,我清楚得很!”夏茂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沙场特有的铁血之气,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废话少说!想要我点头,可以!打赢我手中这杆枪!”

易子川看着手里的长枪,心下微微一沉,他抬眼看向夏茂山,低声说道:“将军所言,可当真?”

夏茂山抬起枪尖,直指易子川,目光灼灼,如有实质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自然,武将,刀剑之下论对错,分高下!你赢了,不论你想求什么,只要不违国法,不背道义,我都答应你!”

“你若是输了……”夏茂山话音一顿,他眼中厉色一闪,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他枪尖向下一划,指向校场入口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就带着你的马,滚出我的军营,滚出京郊大营!从此以后,休要再在我面前提半个字!也休想再打简兮的主意!”

校场之中,不知何时已完全安静下来。

所有操练的新兵都停下了动作,副将、校尉们也停下了呼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点将台前这一老一少两人身上。

空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秋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

秦苍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脸色紧绷。

王爷的身手他清楚,绝对算得上顶尖,但对面是夏茂山!那可是是当年威震西北,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更是王爷曾经的教习师傅!

秦苍可还记得,先前在王府前,被夏茂山几招就摁在了那里,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武将。

易子川握着冰冷的枪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受到手心渗出的细密汗珠,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却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打赢他?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易子川都没能就从夏茂山手下讨到过便宜,哪怕是最普通的对,这些年他虽未松懈武艺,但夏茂山更是从未离开过沙场与军营,其悍勇与经验,只会更胜往昔。

他几乎能预见到自己被揍得灰头土脸、狼狈落败的场景。

但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寒光闪闪的枪尖,直视夏茂山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不能退。

也绝不会退。

易子川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些许波澜和本能的忌惮强行压下。

他手腕一抖,长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枪尾顿地,发出一声与夏茂山方才如出一辙的闷响。

他微微躬身,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彻寂静的校场:“请夏将军赐教!”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辩解,没有讨价还价。

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和随之而起的的战意。

夏茂山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但转瞬便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好!”夏茂山暴喝一声,声如炸雷,“那就让我看看,你小子这些年,长进了多少!是不是被京城的软风泡酥了骨头!”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形已如猎豹般扑出!

没有繁复的试探,没有花哨的虚招,一出手便是军中搏杀最狠辣的突刺!

枪出如龙,挟着风雷之势,直取易子川中宫!

枪尖未开刃,但那份破空而来的凶悍气势,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血腥杀气!

易子川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不假思索地侧身格挡!

“锵!”

两杆木枪的枪杆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传来,震得易子川虎口发麻,手臂剧颤,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这股沛然巨力,脚下在黄土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好强的力道!

这份力道,纯粹是多年征战沙场淬炼出的,千锤百炼的爆发力,可不是寻常三脚猫功夫可以对抗的!

易子川咬紧牙关,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见招拆招,竭力抵挡。

他身形灵动,步法迅捷,枪法走的也是轻灵精准的路子,与夏茂山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的风格截然不同。

若论技巧与应变,他或许不遑多让,甚至更显细腻。

但夏茂山的力量和那股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却将他牢牢压制。

“太软!没吃饭吗!”夏茂山一枪横扫,易子川竖枪格挡,再次被震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挡?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挡的机会?蠢!”夏茂山合身撞入,枪尾如毒龙出洞,直捣易子川胸口。易子川仓促间以枪杆横拦,却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撞得胸口一闷,踉跄后退。

“就凭这点本事,也敢来求娶我女儿?做梦!”夏茂山怒吼,枪影如山,铺天盖地压下。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易子川终究力逊一筹,手中长枪被巨力**开,胸前空门大露。

夏茂山眼中精光一闪,枪杆如鞭,横扫而至,结结实实地抽在易子川的腰侧!

“呃!”易子川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方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两三丈外的黄土地上,尘土飞扬。

“王爷!”秦苍惊呼,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易子川抬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