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第395章 书房

更深露重,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将整个汴京城浸染得一片沉黯。

将军府西侧角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两个融入夜色的身影一闪而出,旋即隐没在墙根浓重的阴影里。

夏简兮紧跟在瑶姿身后,深色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莹白的下颌。

她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呼吸调节得绵长而细微,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瑶姿身形如狸猫,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抬手示意。

她的路线显然经过周密计划,专挑灯火稀落、巷道曲折的背街处行走。

偶尔遇到一队巡逻的武侯或更夫,两人便提前隐入岔道、檐角,或借着堆放杂物的角落遮蔽身形。

夏简兮收敛了全部气息,将身形缩到最小,心跳虽快,目光却沉静锐利,观察着瑶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学习着这种全然陌生的“潜行”。

越接近摄像王府,四周便更凝重了几分。

远远望去,那座府邸比平日多了数倍的气死风灯,将高墙照得亮晃晃的,往来巡视的侍卫身影被拉长投在墙上,如同不息的皮影戏。

正门处车马虽已稀落,但仍可见甲胄鲜明的卫士肃立,气氛肃杀。

“走这边。”瑶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

她带着夏简兮绕到王府西侧,这里临近一片小小的竹林,墙内似乎是一座荒废的偏院,墙头比别处稍矮,且因树木遮掩,灯光黯淡许多。

但夏简兮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有几道似有若无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兽。

“墙头有暗桩,左三右二,交替间隔。”瑶姿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跟着我的步子,落脚点必须在檐瓦第三片和第五片的交界缝隙,那里声响最微,落地后立刻滚入那丛灌木下,动作一定要快,不然就容易被发现!”

夏简兮凝神望去,在瑶姿的指点下,才勉强分辨出墙头阴影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两道身影。

这些都是王府的暗卫,没一个简单的!

夏简兮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全神贯注的紧绷。

她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瑶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上墙头,精准地落在她所说的位置,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墙内。

夏简兮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扎了无数次的马步,在这一刻,有了作用。

她轻盈跃起,衣裙在夜风中甚至未发出多余的声响,落足时果然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若夜猫踏过。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她已依言向前扑倒,一个利落的侧滚,隐入墙根下那丛茂密的灌木阴影中。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头顶墙垣上,一道轻微的风声掠过,那是暗卫例行的巡查目光扫过,并未在此处停留。

灌木的另一侧,瑶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伏低身形,借着庭院中假山、树木、回廊柱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内院移动。

瑶姿对王府格局了如指掌,专挑照明死角与巡逻间隙。

夏简兮紧紧跟随,将自己所学的身法运用到极致,腾挪闪避间,竟也未曾拖累瑶姿的速度。

穿过两道月洞门,避过一队提着灯笼走过的仆役,眼前出现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

那便是易子川的书房。

与外围森严的守卫不同,书房附近反而显得异常安静,廊下无人,只有窗棂内透出稳定的、明亮的光晕。

但这份安静,却让夏简兮背脊微凉。

她感受到几道比墙头暗桩更隐蔽,更绵长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书房区域。这是真正的高手。

瑶姿也停下了,眉头紧锁,她在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夏简兮进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夏简兮轻轻拉了她的衣袖一下。

瑶姿转头,只见夏简兮指了指书房侧后方一株高大的槐树,又指了指书房那扇微微支起透气的高窗。

瑶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那棵树距离书房尚有一段距离,且高窗窄小,并非易事。

但看夏简兮眼神清明坚定,她咬了咬牙,缓缓点头。

两人再次潜行,绕到槐树之下。

夏简兮仰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解下碍事的斗篷交给瑶姿,将束起的头发又紧了紧。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看准树干上一个凸起,足尖发力,纵身而上!

她的身法谈不上多么高明,但胜在轻盈灵巧,加之槐树枝叶繁茂,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几个起落,她便已悄无声息地攀至接近书房屋檐的高度。

此刻,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那几道锁定书房周围的强大气息,她必须更加小心。

看准那扇支起的高窗,夏简兮调整呼吸,从所在的枝杈上,如同夜鸟投林般,向着斜下方的窗沿轻飘飘地**了过去。夜风鼓起她石青色的衣袖,那一瞬间的身姿,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优美与决绝。

“嗒。”

一声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微响,她的指尖扣住了冰凉的木制窗沿,身体借力悬空,紧贴着外墙。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屋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一道平稳的、熟悉的呼吸声。

就是这里了。

她不再犹豫,腰腹用力,身体如同一尾灵活的鱼,从那不足一尺宽的窗隙中,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所有力道,半跪在书房内地毯厚实处,抬起头。

书房之中,空无一人,只余书案上一盏孤灯,晕开小小一圈暖黄光域,照亮堆积的公文,却照不尽空旷书房每个角落的暗影。

心下落了空,却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她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星光与那盏孤灯的光,快速打量这间书房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廊上传来极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下一瞬门扉被推开。

来人似乎顿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处的气息,是窗外带来的夜露清寒,还有一缕极细微的、女子身上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