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忧,乡间有大才

第七十三章 男女授受不亲

王弘摸着胡须道,"只是你和我这侄女儿今日初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不如你就赠一副墨宝给她留作纪念吧。"

"这……"

李致远听到这话不禁挠了挠头。

他这辈子还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要求的。

王弘一个堂堂的举子,竟然找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要墨宝。

不过他都这样说了,李致远倒也没办法拒绝。

他于是提笔落纸,很快,一首西江月便写了出来。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李致远写完将宣纸一卷,双手送到了王昭蕙的手中。

那王昭蕙眉眼如炬,微微颔首。

"多谢李公子墨宝。"

"哈哈哈,这倒也算是一段佳话了!"王弘说着,大笑着带着王昭蕙在一众簇拥之下离开了。

而至于李致远这个刚刚加冕的中秋诗会魁首,则是又回到了无人问津的状态。

李致远不禁心中自嘲起来。

什么魁首,什么文采一流。

在世俗这些人眼中,还得是科举,那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才能够算得上是切切实实的热闹,其他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李致远也不多想,反正对他来说,那些东西都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或许这会无名无利的他,反倒是没有什么桎梏,落得个一身清净自由,未必不好。

正如他刚写的那句,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然而当李致远刚出乡学门口,就看见了沈如韵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李致远于是迎了上去,正打算说话呢,沈如韵却是一扭头,一副不乐意搭理他的模样。

李致远见状不禁纳了闷了。

这小妮子不是明显在等自己吗?

怎么自己到跟前了,又作出这么一副不乐意搭理自己的样子。

好似还生气了一般。

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来的事情。

不过李致远向来也不是什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眼看对方不乐意搭理自己,他便也索性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大概几十步的样子,似乎还是沈如韵忍不了了,停了脚步,眼神幽幽的看向李致远道,"你同那王姑娘聊的可尽兴?"

李致远听到这话不禁一阵哭笑不得。

"我……"

"我何时与她聊的尽兴了?"

沈如韵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没看到么?你在那台上,与那王家叔侄俩有说有笑的,那王学政有意介绍他侄女与你认识,不外乎也是图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罢了。"

"不过我看倒也的确挺合适的,哪天你要是真做了他的门生,恐怕当真看在你才华的份上,将他那可人的侄女许配给你也是说不准的。"

这话里话完带着一股子浓厚的酸意。

李致远虽然不敢肯定为什么沈如韵会这样态度,不过也大概能推测出。

沈如韵的确是因为自己和王弘王昭蕙走得过近让她不舒服了。

李致远解释道,"不过也只是一番客套罢了,哪有你说的那样?我与那王姑娘,总共才聊了不到五句话!"

沈如韵秀眉微蹙道,"亏得你还是个读书的才子,礼上说的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就被你给全然忘记了,莫不是看着那王姑娘生的好看,便见色起意了?"

"我……"

要说沈如韵这小妮子说起难听话来倒也真是入木三分,寥寥数语,硬是给李致远呛的脸色涨红。

不过就是寒暄了几句。

怎么好像他在沈如韵的嘴里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好色的登徒子了?

而且要说起男女授受不亲。

沈如韵跟他早都不知道授受不亲多少次了,也没见得这小妮子说过啥。

但李致远也知道,这女人在气头上最好还是别惹。

再者说了,今天自己能来参加这中秋诗会,也是沾了沈如韵的光。

李致远于是道,"好好好,沈姑娘,你说的是,下次我再遇到别人,一定牢记住你的这句男女授受不亲!"

噗嗤!

沈如韵忽的笑了出来。

"瞧你那迂腐样,我又不是不让你和别的女人说话,再说了,你不是还跟人家互换了信物,还送了人家一副墨宝么?你送了人家,什么时候可也得送我一副一模一样的!"

"不对,应当比她的还好才是!"

李致远无奈苦笑。

女人的胜负欲。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明天就要!"

"好好好,明天你来学堂,我写了便给你!"李致远颇有些无奈道。

"哼,这还差不多!"

"对了,我前日交给你的那白玉镯子,你可弄丢了?"

"在我手上。"

……

翌日,清晨。

当李致远拿着书本刚进入学堂院门,便老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出现在眼前。

正是已经好多天不见的孙先生!

看到他,李致远心中顿时有些激动。

虽然说孙先生其实并没有教他多少东西。

但李致远还是打心底里将他当成是自己真真正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老师的。

毕竟那日要不是孙先生格外开恩,恐怕他现在还没个学上呢。

而且孙先生的人品,和那位吴通达比起来,简直堪称天壤之别。

有这样的落差在前,自然是让李致远更加怀念孙先生。

片刻,李致远来到院内。

而这时孙先生也看到了李致远。

"孙先生,学生有礼了!"李致远躬身行了个礼。

孙先生忙摆手道,"致远,这回还真是多亏了你,我听说要不是你昨天在那中秋诗会上夺了魁首的位置,又借着这个机会帮我在王大人面前说话,恐怕我这回还真没那么快能回来!

李致远闻言皱眉道,"孙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知道是他们联合三老陷害了您,可究竟是如何陷害您的?这我却是十分奇怪!"

孙先生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唉,此事说来话长。"

"说起来还和去年我参加廪生复试一事有关,凡是中了秀才的,若是在三年之内不能中举,那边每年都要经过一次重考,以保全自己的廪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