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硫磺驱蛇
众目睽睽之下，沈如韵此刻还有些没回味过来。
在场之人，也无不是有些愣神。
老秀才面色僵硬，嘴中不断重复着李致远的下联，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看了一眼萧梦之，却是不敢再言语。
李致远微微一笑，对还在发呆的沈如韵道，"沈姑娘，走吧，看来今天这茶倒不是你请我吃，而是我请你吃了，上回欠你的人情，这回可算是还给你了！"
沈如韵俏脸先是闪过一抹红晕，随即哭笑不得道，"这回倒真是误打误撞沾了你的光！不过我沏的茶可是有一手，待会儿让你尝尝！"
"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致远虽然穿着寒酸，然而一举一动，却是十分得体，甚至自带一股贵气。
那萧梦之怔在原地，望着已坐在元决桌上的李致远三人，心中五味杂陈，眼中神色更是复杂。
一旁的杜如礼也在此刻挑衅道，"萧公子，您在我们洪昌县可谓好风头，谁的风头能盖过你啊？不过这竟然也有看中的女人被别人拐走的时候，啧啧，这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萧梦之听出来杜如礼这是在有意拱火，心中虽然恼火，但也知道这玉春楼不是他说了算的地方，何况这么多人看着，难免有失风度，便也只能按下心中怒火，强忍着不甘上楼。
只是对于杜如礼这厮，他可不会有一丝手软。
"杜如礼，我要是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过县试，可别当个老来六十岁的童生，那可真是丢尽了你爹的脸面！"萧梦之反唇相讥道。
……
元决桌上，李致远品尝着沈如韵亲手泡的茶。
玉春楼的茶叶本就上等，再加上沈如韵泡茶的手艺的确是一流的，李致远素来不爱喝茶，竟也多品了两杯，连连称赞。
张叔红光满面道，"我们家小姐泡茶的手艺那可谓是一绝！李公子，不得不说你可真是有福分啊，能有这个机会喝我家小姐亲手泡茶之人可没有几个！"
李致远闻言淡然一笑，"哦？这么说我倒真是个有福之人，就是不知下次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正说着，便见掌柜的突然凑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宣纸，以及蘸墨的狼毫，恭恭敬敬的对李致远拱了拱手。
"你这是作何？"李致远不解道。
"李公子，这也是我们这玉春楼的一个规矩，凡是能坐上这元决桌的人，都是大才，不知李公子可否赏个脸，为小店留下一副墨宝！"
闻言，李致远皱了皱眉。
要他留墨宝那可是要给钱的，毕竟这也不是白留的，才华都是要花钱来买的。
眼看李致远竟还犹豫，周围之人可谓是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可是在玉春楼留名啊！
不亚于在洪昌县清史留名的存在，能被后来之人所敬仰铭记，不知是多少人辛苦奋斗一生的梦想！
掌柜的见李致远犹豫，脸上也有些尴尬，笔他已举了半天了，李致远就是不肯拿，这是何道理？
才子本来就少，而像李致远这样脾气还古怪的才子，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李公子但讲无妨。"
"我为你这玉春楼留墨宝，那也算是为你玉春楼做了贡献，既然我做了贡献，那么日后，无论是我还是我朋友上你这里来，都应当免费，这个要求你可能接受？"
李致远一席话说得掌柜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实在想不通，都像他这么有才了，竟然还会在吃一杯茶上吝啬。
不过掌柜的也清楚，李致远就像是那待展翅的大鹏，一日同风起，直上九万里，这等才气，迟早是一遇风云变化龙的存在，免费吃茶又能算得了什么？
掌柜的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致远于是点了点头，稍作思索，便挥笔一气呵成。
掌柜的定睛看去，却见乃是一首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吃过茶，待出门时，已是深夜。
街上的人陆陆续续的散了，烟火气息全然随着晚风飘进秋水哗啦啦的水道中。
李致远和沈如韵都有些乏了，便在张叔的护送下，归了沈府。
一夜好梦，李致远翻了个身，被一抹招进来的阳光惹醒了。
李致远于是换好衣服便出了门，来到拐角，将昨晚写好的讼状悄然压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少许，张叔便过来找了。
李致远跟着沈如韵上了马车，听着车轮轱辘碾过县城的青石板路，向着城外而去。
不过在即将出城之时，李致远让张叔在一家药铺前停了一下。
李致远独自下车，不多时便捧着几个被纸包好的东西回来了。
沈如韵还以为李致远买的是药，但鼻子又闻到了一股很浓郁刺鼻的硫磺的味道。
"你这买的是什么？为何有一股硫磺硝石的味道？"沈如韵好奇道。
"正是硫磺。"
"你买硫磺做什么？"沈如韵十分不解道。
李致远挠了挠头，他当然不能告诉沈如韵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一番思找了个借口道，"那日在家中看到了有蛇，便想着这次进城买些硫磺驱蛇驱虫。"
沈如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纳闷。
按说驱蛇什么的买一点硫磺就够了，可看李致远买的这分量，倒像是要用来炼丹的。
一路无话，只见窗外落叶纷纷，车轮碾在马道上，发出阵阵簌簌的声音，听来沙沙作响，十分悦耳。
张叔驾车极稳，速度也不慢，出了城之后沿着马道一路飞奔，不到一个时辰，已是远离了县城。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正午时分。
和煦的秋光顺着车窗映在李致远的脸庞上，温暖祥和。
沈如韵拿了两块烧饼出来，与李致远一人一块，就这茶水，充作中午的粮食了。
一边吃着，沈如韵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还没问你昨晚上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