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忧,乡间有大才

第三十五章 帮写讼状

李致远心中寻思着深门大院,被欺负了哭哭倒也正常,不过看这女人着实楚楚可怜,令人不免生起几分同情之心。

李致远于是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本姓苏,单名一个敏字。只是在来了这里,就被改了名字,唤作胡貂儿。"女人楚楚可怜的说道。

李致远点了点头,"既然你本名叫苏敏,那我就叫你苏敏好了。你为何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哭?是有人欺负了你么?"

苏敏摇了摇头,声若蚊蝇道,"奴家只是想家了。"

李致远眉头一皱,心中纳闷。

这大虞虽然说允许大门大户人家存在仆人,但对于奴隶的存在是绝不允许的,换句话说,就是哪怕进入了府上做仆人,人身自由也还是受到律法保护的,难道还能不让她回家吗?

李致远道,"想家了回去便是,在这里哭什么?"

苏敏抬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李致远,立刻又低了头,只是呜咽起来,也不说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致远见状凑近了些,"苏敏,你哭什么?我问你话,你回我便是,莫非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敏道,"奴家不是不能说,只是怕说出来了也无济于事,那倒还不如不说。"

李致远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何况又是眼前这般我见犹怜的女人。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就算帮不了你,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你这样哭,难道就能哭了事吗?"

似是觉得李致远说的有道理,苏敏擦了擦婆娑的泪眼,颤颤巍巍道,"我本是东河人氏,只因那日梨熟了,我娘便让我捡些梨往西河乡送与我姨,谁承想路上我碰上一伙强盗,便被强盗掳上了山,后来在山上饿了两三日,便又被卖到了这里来!"

"我来到这里,他们只管叫我干活,我与他们说我的家在东河乡,却是从未有人理会过,只说我是个疯子,要我老老实实在这府上做事,要是敢跑,便饿死我,或是打断我的腿……"

李致远听完不禁皱眉,这不是买卖人口么?

虽然在古代,人贩子这事倒也不算稀奇,但让他觉得有些蹊跷的是,这苏敏说她是被土匪掳走的,可为何会被卖到这府上来呢?

莫非是沈畔春让人买的?

卖买人口,卖的人有罪,买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被揭发,那同样是要锒铛入狱的。

在李致远看来,这沈畔春完全没有买卖的动机在。

何况他还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又是首富,根本就不缺钱,如果府上真的缺人了,花钱多雇几个不就行了么?

李致远盯着苏敏的眸子道,"既然你说你是被卖到这里来的,你为何不偷偷去官府衙门呢?只要你说明情况,县太爷不会不管的吧?"

人口买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重罪!

对于县太爷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次立功的机会。

所以苏敏只要去了,县太爷就绝不可能会不管。

苏敏叹气道,"我也去过那衙门,只是我又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也没有银子,自然雇不得人来帮我写讼状,没有讼状,便见不得县太爷,也没法让县太爷为我主持公道!"

闻言,李致远暗忖倒也是这么个道理,这苏敏一来不识字,二来又没钱,又哭哭啼啼的说不清楚,到了县衙恐怕还真见不到县太爷。

不过讼状这个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对他确实小事一桩。

这些时日的学习,让他早已对讼状的格式聊熟于心。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练一练。

李致远于是道,"苏姑娘,你莫要伤心,这样吧,你把你的名字,籍贯,年龄,家中所剩何人,一一告诉我,我替你写一份讼状,明日早上我放在此处,你来取就是。"

苏敏听完,眸子一闪。

"真的?"

"恩人!那太谢谢你了恩人!"

苏敏忙要磕头,却被李致远一把给拉住了。

正在此时,忽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这疯婆子,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快滚!我看是想挨打了!"

苏敏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吓得眼神里仿佛都在打哆嗦,当即挣开李致远的手,向着黑暗深处窜去了!

李致远回过身,发现刚才发声之人,竟是沈府的管家,刘明辉。

刘明辉凑近道,"李兄弟,你没事吧?可别被这疯婆子给吓到了,这疯婆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可千万别靠近她!"

李致远闻言不禁一愣。

疯子?

莫非刚才这苏敏所说的都是胡言乱语?

"刚才我听见外面有人哭泣,就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她每日都会在这里哭泣吗?"李致远道。

刘明辉叹了口气道,"这疯婆子之前还好好的,前段时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说自起了疯话,整日里神神叨叨,又是又哭哭啼啼点,府上的人都已习惯了,想来是中邪了,正打算给她找个和尚道士来做做法事驱邪呢!"

李致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李公子,府上人多,难免有些个不太正常的,这入夜了您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就别到处走动了。"

面对刘明辉的叮嘱,李致远也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下来。

刘明辉于是提着灯笼转身离开了。

李致远又在门口待了一小会儿,准备看那苏敏还回来不,等了好一会儿,却终不见人影。

李致远摇了摇头心中思忖着,莫不是他真的弄错了?那苏敏当真是个疯子罢了?

李致远转身正打算回屋,忽的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乃是一块有些脏的手帕,看位置应当是刚才苏敏丢下的。

李致远将那手帕捡起来,上面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不过因为被泥土浸透的太深了,再加上光线不好,看不出来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兴许跟苏敏的籍贯有关,李致远便将那手帕收了起来。

回到屋,李致远点着蜡烛提笔便写,不到半刻钟,一篇洋洋洒洒的讼状便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