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能让她知道
昨夜裴言澈出去后,就命人把未禧放了出来,特意叮嘱梳洗好再去叶锦宁的身边,免得她忧心。
未禧半蹲在床榻边,轻声道:“今日是李蓓姑娘负责采买,奴婢去跟她说一声。”
叶锦宁没有应声,只是慢慢蜷缩到床榻最里面的角落里,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梦中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明明已经醒了,可梦里那种被抛弃、被丢下的恐慌,却半点都没有散去。
不多时,李蓓就提着食盒回来,还没有打开里面的桂花味就飘了出来。
她的眼眶红润,仿佛是刚哭过一场,见未禧出来,连忙背过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将食盒递给她:“我还有事,这个桂花糕你帮我拿进去吧。”
感觉手中的食盒被拿走,李蓓拔腿就跑,生怕被未禧发现一点异样。
而此刻的李蓓,一路跑到自己房间立马关上房门,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方才在集市上,她刚买好桂花糕,就被庄子上的王叔叫住。
王叔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把晒好的药材拿到上京来卖,李蓓见到他并不意外,还在准备跟王叔打招呼。
对上王叔一脸的愁容,李蓓脸上的笑容也立马褪去,担忧地问道:“王叔,发生什么事了?”
王叔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正好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李蓓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王叔,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王叔缓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薛公子,遇到意外,没了。
李蓓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王叔后面说的话都听不清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食盒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王叔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对意外的感叹:“薛府只说了染上了恶疾,别的没说。”
李蓓不敢相信,来王府之前她还见过他,怎么就突然染上恶疾了?
“你若是有空,就回去送送他吧,十五就要下葬了。”
庄子上的人几乎都受过薛祁远的恩惠,他现在意外去世,庄子众人都自发地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李蓓捂着嘴痛哭,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叶锦宁。
她深知薛祁远在叶锦宁心中的分量,她怕叶锦宁知道后会做出傻事,若是瞒着她,她怕叶锦宁知道后会与她生出隔阂……
未禧紧随她的脚步,来到房门前,听到她低声地抽泣,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蓓一顿,慌忙擦干眼泪,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没事,只是刚刚摔了一跤。”
“摔跤?”未禧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沉了几分,“摔跤能让你哭成这样?是不是与王妃有关?”
李蓓不会说谎,被戳中后有些语无伦次,变得更加慌乱:“你想多了,怎么会王妃有关,跟她没有关系的。”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是在遮掩什么,反而让未禧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把王妃喊过来,让她亲自问你!”未禧索性抬高声音,抬手在门板上重重拍了几下,嘴上说着把王妃喊来,实则是想吓唬吓唬她。
这话果然奏效,屋内立刻传来李蓓带着哭腔的阻拦,房门被拉开。
李蓓站在门后,双眼哭得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模样楚楚可怜,显然是哭了许久。
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件事……这件事不可以让王妃知道,绝对不可以!”
未禧问道:“什么事?”
李蓓避重就轻地说,只说是乡下的故人去世,担心叶锦宁知道后伤心才躲起来的。
未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担忧深了几分,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般害怕,还不能让王妃知晓?”
李蓓咬着唇,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看着未禧焦急的眼神,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可又实在不敢说出薛祁远去世的真相,只能避重就轻,声音哽咽着说道:“是……是乡下的一个故人,出意外去世了。”
“故人?”未禧蹙眉,显然不满足于这个模糊的答案,“什么样的故人?能让你伤心成这样,还怕王妃知道?”
“就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李蓓含糊其辞,不敢提及薛祁远的名字,更不敢说他与王妃的渊源,“他对我很好,如今突然没了,我心里难受……可王妃她刚从梦里哭醒,心绪本就不宁,我怕她知道后也跟着伤心,所以才想着躲着她,不想让她看出破绽。”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一半是因为薛祁远的离世,一半是因为说谎的愧疚。
她不敢看未禧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生怕被看出一丝端倪。
未禧看着她痛哭流涕,心里隐隐就觉着这个故人的身份不简单,她觉得既然是从小长大的故人,就不应该瞒着。
“你说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人,关系极好。那这人在王妃心里,必定也占着重要的位置。”
“若是就这么瞒着,让王妃连故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说,她后半辈子,肯定都会活在后悔之中的。”
李蓓愣住,她也想让叶锦宁知道,可如今身份不一样,叶锦宁要以什么身份回去,更何况她还在禁足,王爷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连忙摇头:“不行,不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会做傻事的。”
未禧看着她这般反常的坚决,心头猛地一沉。
她原本以为,那去世的故人只是王妃的手帕交,毕竟女子之间情谊深厚,伤心难免,可若只是女伴,何至于怕王妃知道后“做傻事”?
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她的恐惧,不仅仅是怕王妃伤心,更像是在怕某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被揭开。
未禧蹲下身,目光紧紧锁住李蓓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故人离世,就算关系好,王妃素来沉稳,怎会轻易做傻事?你这般紧张,莫不是……那故人并非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