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笼中鸟
“应什么?”卫拂雪的声音带着冷淡,“做你豢养的笼中鸟,还是做你登上皇位的踏脚石?”
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别太可笑了。
谢烬梧看着她抗拒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深。
“有区别吗?”他反问,声音低沉得可怕,“无论你硬不硬,你都只能是我的,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也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蛮不讲理的宣告,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疯子!”
“是,我是疯了。”谢烬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谁让你非得把我捡回来呢?自那天开始我就已经疯了,也说过会缠着你一辈子,我现在不是正在履行我的诺言吗?”
“你……”
“小姐!茶来了!”
碧珠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谢烬梧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他深深看了一眼卫拂雪之后,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随后转身离去。
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会等你,但我的耐心,不多。”
卫拂雪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廊柱上,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像是烙铁留下的印记。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碧珠端着茶走近,担忧地问。
卫拂雪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谢烬梧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冷。
这个人,就是一团烈火,靠近他,只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接下来的两日,将军府风平浪静,但京城里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三皇子被圈禁,他留下的权力真空,成了太子和其他势力争抢的肥肉。
这日午后,卫峥将卫拂雪叫到了书房。
“拂雪,东宫那边派人递了话。”卫峥的神色有些凝重。
卫拂雪心头一跳,“说什么?”
“太子殿下想在宫外见你一面。”
卫拂雪蹙眉。
他找自己做什么?为了三皇子的事?
他的身体不是正在被神医所调养吗?按道理也不至于出事的。
这一点,果真让卫拂雪觉得有些烦躁。
“爹,您怎么看?”
“太子这个人性情沉稳,他仁厚恭谦,必竟是想与你交个朋友,此时见你,必定是为了拉拢,你去见见,探探口风也好。”
自从卫棉棉嫁人,柳知月也被彻底放弃了。
卫峥跟新妾打得火热,早把对方气得回了娘家。
现在,他属于是什么都听卫拂雪的。
“女儿明白。”
卫拂雪在一番犹豫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应约。
卫拂雪带着碧珠,由府中护卫远远护送着,从后门进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听到动静,正在品茶的男人立刻回过头来。
他看起来精神面貌比以前好多了,不过还是面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就掩嘴咳嗽。
“拂雪妹妹,坐。”
他微笑着开口,声音很温和。
这也是卫拂雪为什么愿意跟他见面的原因。
卫拂雪依言坐下。
“不知太子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妹妹不必拘谨。”谢兰序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优雅,“这次能顺利扳倒三弟,还得多谢你送来的那份大礼。”
他直接点名了,卫拂雪也没在意。
卫拂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紧,“只是不想看到江山社稷落在这些人的手中罢了,能帮上太子,那就是好事。”
“呵呵。”
谢兰序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即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用丝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拂雪妹妹,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他放下丝帕,神色变得认真,“七弟的事,我都知道了。”
卫拂雪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力出众,是把难得的利刃,但……”谢兰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利刃伤人,也易伤己,他的性子,太偏激了。”
卫拂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他心悦于你。”
这句话从太子口中说出,让卫拂雪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将军府手握兵权,是国之柱石,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里。”谢兰序的语气十分真诚,“拂雪妹妹,我希望,将军府能支持我。”
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卫拂雪抬眸看他,“殿下想要我们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谢兰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只需在关键时刻,站在我的身边,便足够了。”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神情有些落寞。
“这江山社稷,重逾千斤,我这副病体,不知能支撑多久,若非为了天下苍生免受三弟那般豺狼之辈的荼毒,我本无意于此。”
他转回头,看着卫拂雪,眼中是坦然和真挚。
“将来,若七弟能证明他是一位心怀百姓的明君,这位置,传给他又何妨?我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罢了。”
卫拂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谢兰序,就感觉心头巨震。
这是何等的胸襟和气度!
她下意识地将他与谢烬梧做了对比。
一个,是偏执疯狂,要将她锁在身边,不惜搅动天下风云的烈火。
一个,是清风霁月,心怀苍生,甚至愿意为了大局放弃皇位的明月。
前世的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太子。
此刻,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敬佩,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这样的人,才是明君之相。
把江山交给他,比交给谢烬梧那个疯子,要好上千百倍。
“殿下……”卫拂雪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拂雪妹妹不必急着答复。”谢兰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着说,“此事体大,你需与卫将军商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清愁。
“我信你,也等你。”
卫拂雪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离开茶楼时,她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脑海里,一边是谢烬梧那双疯狂偏执的眼,一边是谢兰序温润如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