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太子也是白切黑
神医的针法极为耗费心神,一套针法下来,不仅是谢兰序,连他自己都出了一身的虚汗。
“底子亏空得太厉害了,非一日之功。”老者擦了擦汗,对等在一旁的卫拂雪说,“这几日我用金针为他固本培元,再辅以汤药,能吊住一口气,但要想彻底根除,还需一味极其珍稀的药引。”
卫拂雪心头一紧。
“什么药引?”
“雪顶火莲。”
这名字她听过,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百年才开一次花,有价无市。
“我会想办法。”卫拂雪沉声应下。
老者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汤药的注意事项,便背着药箱离开了偏殿。
他只负责看诊,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殿内,宫人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又为谢兰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经过方才那番折腾,谢兰序的脸上反倒有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像从前那般死气沉沉。
他靠在软枕上,见卫拂雪走进来,便想挣扎着起身。
“殿下!!”卫拂雪快走几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拂雪妹妹。”谢兰序唤了她一声,因为脱力,嗓子有些哑,“又让你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我们是朋友。”卫拂雪在他对面的圆凳上坐下,替他倒了杯温水,“神医说了,这几日殿下需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谢兰序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冰凉一片。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关切的视线。
那双总是带着骄纵与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如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相国寺的事,皇后娘娘已经应允了。”卫拂雪说起正事,“到时候你我一同前去,但是,绝对不要让他人知晓,一切都要淡然。”
“辛苦你了。”谢兰序看着她,“为了我的事,还要你如此筹谋。”
“不全是为你。”卫拂雪坦然道,“有些事情,这可能是三言两语能说明清楚,我必须得清理门户,这样才能保证你我之间不受任何影响,这才是最关键的。”
其他的,对于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她甚至都未曾因此而浪费时间。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谢兰序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决绝的冷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位将军府嫡女的认知,错得离谱。
外界传言她骄纵跋扈,目中无人。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却又守着底线的女子。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她像是最顶尖的棋手,而京城这个巨大的棋盘,便是她的战场。
“拂雪妹妹。”
“嗯?”
“等此事过后,你想要什么?”谢兰序问。
卫拂雪一怔。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卫家安然无恙,是兄长平安归来,是所有仇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可这些,能对他说吗?
“我想要的,殿下将来都会给我的,不是吗?”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谢兰序笑了。
是啊,她扶持他上位,他日他登临九五,她要什么,他能不给吗?
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你说得对。”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卫拂雪立刻起身,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殿下!”
她靠得很近,身上清雅的兰花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不容易,咳嗽才渐渐平息。
谢兰序缓过气来,额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
“我没事。”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想坐直身体,却因为久病体虚,加上方才一番咳嗽耗尽了力气,身子一软,竟直直地朝着一旁倒去。
“小心!”
卫拂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她自幼习武,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将他往回拉。
只听“刺啦”一声。
那本就单薄的寝衣,哪里经得住这般力道,竟被她从中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卫拂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还抓着那片破损的衣料,指尖下,是男子温热却过分消瘦的胸膛。
没有寻常武将的健硕,却肌理分明,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色,脆弱得仿佛上好的瓷器。
几缕墨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过分苍白的脸。
他微微喘着气,许是因着咳嗽,眼尾泛着一抹病态的红,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竟透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魅惑之态。
卫拂雪的脸一下就热了。
“我……”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殿下……殿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她语无伦次,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兰序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床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无妨。”他拉了拉被撕破的衣襟,想要遮住,却只是欲盖弥彰。
“我……我先告退了!殿下好生歇息!”
卫拂雪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往殿外冲。
她需要冷静一下。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她和谢兰序,只是盟友,对,只是盟友。
她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一边脚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宫廊。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出宫回府时,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卫拂雪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月光与廊下的灯笼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那人颀长而冷硬的轮廓。
是他。
谢烬梧。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沉得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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