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结盟
京中的风向，变得越来越诡异。
谢折赫与谢兰序的党羽在朝堂上斗得不可开交。
皇帝突然病重，久不上朝，更是让这潭水搅得愈发浑浊。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卫拂雪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无论是谢折赫还是谢烬梧，他俩都不能登上皇位，否则只会生灵涂炭，再现危机。
谢折赫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能跟卫棉棉勾结到一块，可想而知人品如何。
当年自己家族出现变故，必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这辈子也务必不能让他好过。
能登上皇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谢兰序。
嫡子，占着正统的名分，无异于是胜算满满。
可惜的是身子骨太差，常年汤药不离 旁人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便不想给予他太多的期盼，所以才让人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病都是无可救药的，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去医治罢了。
他先前就准备去寻一个云游四方的神医，结果却差点被母女俩暗害摔下悬崖，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说不定那神医能找到珍稀的药引。
正在她思索间，碧珠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小姐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有位贵客给您递了请帖。”
卫拂雪抬起头。
这么快。
她伸手接过那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识，只用了最普通的素面纸。
打开信，里面的字迹清隽有力，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
内容很简单，只约了她明日午时，在京郊的一处别院相见。
卫拂雪什么都没说，只让她明日备上马车，但是得安排信任的人。
第二日，卫拂雪借着采买的机会出府，然后坐上马车往京郊驶去。
推开门，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
窗边的软榻上，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这张脸真是极为俊秀漂亮，眉眼温润，只是过度苍白，没有血色，唇也泛着淡淡的青紫，整个人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他看见卫拂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
“拂雪妹妹，你来了。”
他放下书，想要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捂着嘴，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颤，一旁的宫人连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递水。
卫拂雪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他。
直到他缓过气来，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添了几分病态的红晕。
“让拂雪妹妹见笑了。”
谢兰序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
“坐吧。”
卫拂雪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殿下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客套。
谢兰序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直接，他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拂雪妹妹快人快语，我便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变得锐利起来。
“父皇病重，朝中局势，想必拂雪妹妹比我更清楚。”
“三弟如今在朝中势力日渐庞大，咄咄逼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我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一句，将军府，打算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
卫拂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真切她此刻的神情。
“殿下觉得，卫家应该站在哪一边？”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谢兰序苦笑一声。
“我如今这副样子，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哪里还敢奢求将军府的支持。”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落寞与不甘。
“若殿下不是废人呢？”
卫拂雪忽然开口。
谢兰序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卫拂雪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说，如果殿下的病，能好呢？”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兰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怔怔地看着卫拂雪，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神情，认真得让他心头发慌。
“拂雪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意思是，我能治好你的病。”
卫拂雪说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有一位神医，能解殿下身上的沉疴旧疾，让殿下恢复康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谢兰序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自幼体弱，遍寻名医，喝过的汤药堪比吃的饭多。
可那些大夫的答案永远都是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他也在担忧自己无法坐上这皇帝之位。
他早就已经绝望了。
可现在，卫拂雪，这个他印象中骄纵跋扈的将军府嫡女，却告诉他，她能治好他的病。
这怎么可能？
“你……为何要帮我？”
谢兰序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因为我需要一个靠山。”
卫拂雪回答得坦然无比。
“一个能护住我卫家，护住我兄长安危的靠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竹林。
“我知道这宫中有不少人都狼子野心，并非明主，与他们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既然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那也应当做这个明君。”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谢兰序听完，他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是感动？是震撼？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他那颗早已沉寂如死水的心，竟然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谢兰序沉默了。
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自不会让你失望。”
宫中局势繁杂，仅凭他一个人实在难以解决。
若卫拂雪愿意主动帮忙，则比什么都重要。
“好，我会帮你寻到那名神医，治好你的病。”
这次的谈话非常简短，卫拂雪达到目的后便立刻离开。
谢兰序脱力， 瘫倒在软榻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的心，乱了。
卫拂雪，她说的神医是真的吗？亦或者说她是真的打算要扶持自己上位。
她真的，能改变他的命运吗？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生。
赌一把。
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