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爹不疼系列
卫拂雪洗漱完,换上了赶紧衣服,身上的擦伤都被处理干净。
她看着铜镜里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思绪却飘回了悬崖边。
谢烬梧最后那压抑着痛苦的眼神,还有他滚烫的身体和粗重的呼吸。
到了那个时候,他竟然还会对自己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吗?
可他真的一直在跟踪,只是为了救她而是下药,这是全然都是那母女二人所做。
这与前世那个将她囚于深宫,强取豪夺的暴君,判若两人。
卫拂雪的心头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动摇。
难道,上辈子是误会他了吗?
还是说,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在门外通报:“大小姐,将军和夫人,还有二小姐来看您了。”
碧珠的手一顿。
卫拂雪嘴角勾起一抹冷讽,该来的总会来。
“让他们进来。”
门帘被掀开,卫峥走在最前,脸色依旧沉郁,柳知月和卫棉棉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拂雪,身子好些了吗?大夫怎么说?”柳知月一进来就急切地开口,仿佛真心实意地在关心她。
也才不过一个时辰,她就着急忙慌的来这儿废话连篇了。
卫棉棉也跟着附和:“是啊姐姐,我们刚才也知道你是生死关头,心里忧虑,我们担心了一个晚上,实在忧心你,怕你落下了什么病根…”
卫拂雪懒懒地抬眼,目光从她们虚伪的脸上扫过:“我命硬,死不了,八成是让你们失望了吧,才一个时辰就着急来我这儿说这些?”
一句话就堵得母女俩脸色微变。
卫峥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她也是担心你!”
“担心?”卫拂雪轻笑一声,“是担心我为什么没死在悬崖底下,还是担心事情败露,不好收场?”
“你!”卫峥气结。
柳知月连忙上来打圆场,拉了拉卫峥的衣袖,柔声道:“将军别生气,拂雪刚受了惊吓,心情不好,说些气话也是难免的。”
她说着,又转向卫拂雪,语重心长地道:“拂雪啊,你这性子是该改改了,这次出事,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就说前几日的宫宴,你当着太子和三皇子的面,那般行事,终究是落了人口实,皇家里的人,哪个是我们能轻易得罪的?”
这番话,明着是劝诫,暗地里却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卫拂雪身上。
卫棉棉也怯生生地补充:“姐姐,母亲说的是,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你那天确实不该……”
她们一唱一和,倒是把这盆脏水泼得干干净净。
卫峥本就因为血衣的事对柳知月心存疑虑,可听她这么一分析,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卫拂雪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骄纵跋扈,在京中得罪的人不少。
“你母亲说得对!”卫峥沉下脸,对着卫拂雪训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在京城要收敛你的性子,这里不是边关,由不得你胡来!如今惹出这等祸事,你还有理了?”
听着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卫拂雪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就知道,在这个父亲心里,从来都只有他的威名和前程,以及他身旁这对惺惺作态的母女。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卫峥,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叛逆和争吵,只有一片死寂。
“父亲说的是。”她开口,声音很轻,“女儿知道了,想来也是,我一个没了亲娘,爹又不疼的人,身边只有一个远在边关的哥哥,无权无势,自然是最好欺负的,以后,我会夹起尾巴做人,免得再给将军府惹来麻烦,丢了父亲的脸面。”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卫峥的心上。
什么叫“没了亲娘,爹又不疼”?
他看着女儿那张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化不开的疏离和失望,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你……你这个逆女!”
卫峥指着她,手都在发抖,最终却只憋出这么一句,猛地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前厅的闹剧,他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可此刻女儿这番话,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偏心与糊涂。
他走了,屋里只剩下卫拂雪和柳知月母女。
柳知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笑道:“拂雪,你别跟你父亲置气,他也是……”
“滚出去。”
卫拂雪淡淡地打断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柳知月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母亲说话……”卫棉棉还想扮演她那善良懂事的妹妹角色。
卫拂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们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什么母亲,我可是堂堂嫡女,你们是什么身份?胆敢在我这儿称娘道妹的?”
她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你们下次动手可得聪明着点,否则,我可不保证我的报复手段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用在我们身上。”
柳知月和卫棉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看着卫拂雪眼中的杀意,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吓得再也待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卫拂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她闭上眼,满心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窗边,悄无声息。
卫拂雪猛地睁开眼,厉声道:“谁!”
谢烬梧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
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的争吵,神色有些黯然,但更多的是心疼。
卫拂雪到了嘴边的“滚”字,在看到他那双漆黑又专注的眼睛时,不知为何,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
“你受了惊,大夫说吃些清淡的养养胃。”
他没有提之前的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地将粥碗推到她面前。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卫拂雪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和略显苍白的嘴唇,总感觉他似乎是在克制些什么,却因为憋得太紧,导致他都有点呼吸不畅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了那碗粥,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
她的态度松动了。
谢烬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满足。
她没有赶他走。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