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出马仙,你出自己什么鬼?

第31章 请碑王

虽然这个招比较老套,但管用是真的管用。不是有那么句话说来着,「你伤害自己能威胁到的只有爱你的人」,就这样,小子和老子斗了两天,最后孟浪也没耐心了,一生气,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全一股脑说了。

然后他爹就捂着胸口,你你你了半天,铛躺地上了。

“平安,你说我爹要是醒不过来了可怎么办啊,都怪我!不该跟他说那些话不该气他的。”

孟浪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像一个流浪汉。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你别慌,我先给你爹看看。”季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等到了孟家紧走两步直接去了他爹孟德堂的卧房。

我把孟浪拦在了门外,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上什么忙,进去了反而可能添乱。好在他现在还听得进去话,没有坚持也没有离开,就杵在门前。

我没再管他,转身也进了屋。进去的时候,季序已经快步走到了床边,只看他伸手搭脉。

孟德堂的命火已经微弱到近乎随时可能熄灭。眼下又急火攻心,气血逆冲,就像一根本就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

约莫半刻钟,季序收回手。

“怎么样?”我低声问。

季序眉头紧锁,“急火攻心,气血逆转。他身体太虚,眼下……情况不太好。”

“怎么办?”季序看我沉默,追问我。

“先下针。”我跟季序说。

季序听完我的话没再开口,动作麻利的转身打开随身的药箱。

几根细长的银针随着他的动作刺入孟德堂胸前几处大穴。季序神色很专注,手指捻动针尾动作很轻,下针却深浅有序手法稳准。

下完针后他紧接着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褐色小瓷瓶,倒出两粒乌黑的小药丸,掰开孟德堂的嘴塞进他的舌下。

“接下来呢?”

我把挎着的旧布包摘下,看着**呼吸稍微平稳了的孟德堂开口。

“得让孟浪他爹跟他娘见一面了。”

屋里正好有桌子,我将呆会要用到的东西一样样码在桌子上:香炉、黄米、九柱香、茶盏、令旗、三块点心、一把糖。

这次要请的,不是寻常仙家。

而是掌管鬼仙通联阴阳的碑王教主,也是我的师父,邹老太太。

季序见我摆供桌,下意识想退出去。

“你留下。”我说。

一般我们请仙时需屏退外人,季序也明白我们的规矩。但我想起上次在集安堂请蟒仙常轩的事。万一师父也入不了我的窍呢,虽然入窍确实会对季序造成些影响,可眼下也没别的方法了。

「季序,对不住了」

看着季序有些单纯的表情,我心里默默的说。

我拿出纸笔,在黄表纸上尽量简洁的写下眼前的情况。

「夫燃魂灯强留亡妻二十载,今油尽灯枯,妻欲往生而不得,夫执念难解命悬一线。」

写完将黄纸点燃,仍进香炉里。

我心里有些紧张,因为这次要做的事,比平时驱邪镇煞要更凶险些,不是我凶险,而是孟德堂。

我要把孟德堂的阳魂勾出来。

阳魂,就是活人的三魂七魄。人活在世上,三魂七魄守住肉身,才能使神智保持清明。如果阳魂离体,轻则变成疯子,重了那就是活死人。

勾阳魂出来,只要稍有不慎,孟德堂就很有可能魂飞魄散,或者魂魄归不了位。

但眼下,这是唯一我能想到的能让孟德堂当面跟他妻子说话的法子。况且就算我不这么做,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把法坛摆好后也不墨迹,点燃九柱香,分三排放进香炉。我抬头看,烟气笔直上升,在屋顶久聚不散。

“日落西山黑了天,十方幽冥闭门关。”我闭上眼睛,开口,“一缕真香通法界,奉请碑王落仙坛。”

屋内无风,可随着我声音落下,原本聚集着的青烟却瞬间消失,而原本那拧成一股缓慢上升的烟气像倒流一般猛地下坠,随后三排香像被猛嘬了一口似的少了一大半。

我看此赶紧继续唱说道。“今日不为别的事,阳世夫妻债未还。夫燃命灯留妻魄,妻望归路眼望穿。请来教主开阴路,魂过阴阳见一面。”

随后我拿起桌上的茶盏,斟了满满一碗清茶,双手奉至香炉前。

“弟子平安,恭请教主开阴路,引阳魂出,通阴阳言。”

“平安。”

我这边的话音刚落,身后便真的传来了我师父的声音。

我回头,果不其然。季序立在孟德堂床边,可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却只剩下了眼白。虽说看着有些瘆人,可我知道,那是我师父。

“事情我知道了。”师父的声音从季序嘴里传出来,“阴阳有序,强留亡魂本就是逆天而行。这种事,我本不该插手。”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但这对夫妻,实在可怜。你既开口,我便破这一次例。”

听师父应允之后我松了口气,赶紧从旧布包里取出一截红绳,绳子一边系在孟德堂手腕上,另一边系在了一只刚才临时扎制的小草人上。

红绳为引,草人为舟。

等我这边一切都做完了,我师父在一边开口了。

“孟德堂,林婉,想见你。”

说完,她控制着季序的手并指在孟德堂的眉心处一点。

几乎同时,**孟德堂的身体微微一颤。一道虚影,从他身体里缓缓浮出,沿着红绳,飘向草人。

我想师父口中的林婉,应该就是孟德堂的妻子。

林婉所在的厢房就紧邻着孟德堂的卧房,当我拿着草人跟着师父走出门的时候,孟浪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

看见季序白茫茫的眼睛的时候他明显的被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冷气,没等他出声我就示意他不要说话跟上来。

他也知道我们是在帮他爹,听话的跟在我身后,一行三人一魂来到了他娘林婉的房间。

林婉还是上次我们见她时的样子,安静地站在梳妆台前,望着缝隙外透进来的微光。听见动静,她转过身。

当她看见我手中草人的瞬间,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魂,都僵住了。

草人在我手里微微发着光,那光芒很微弱,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轮廓,虚虚实实的虽不真切,却能看出是孟德堂的模样。

林婉一步步走过来,伸出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触碰。

直到我手中的草人动了动,传来了一声叹息。

“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