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毒失败
张嬷嬷颤巍巍地走到床榻边,费力地挪开沉重的木箱,露出床底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
她伸出枯瘦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她轻轻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的手指在最底层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包。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她想要找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油纸包,回到油灯下,一层层地剥开。
随着最后一层油纸揭开,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
粉末细腻,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这是断肠散。
多年前,她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来的。
当时买来是为了药死后院的硕鼠。
后来老鼠药死了,药还剩了不少,她便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那时她或许并未想过要用它来杀人,毕竟,多年来,侯府后宅一直都是李淑兰说了算,没有任何威胁,可如今……
没想到,这个不时之需,竟真的来了。
张嬷嬷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白色的粉末从纸包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她看着那粉末,一丝人性尚存的恐惧和犹豫掠过心头,但很快,就被对孙子未来的疯狂执念所淹没。
“不能慌…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狠厉决绝的杀意。
“这是为了永佑,为了我的孙子…谁也不能挡他的路!”
她将断肠散重新包好,然后,她撩起衣襟,将油纸包贴身藏进最里层的内袋里,紧紧贴着胸口。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心。
现在,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小草如今在清芷院当差,饮食起居都和清芷院的人在一起,很难找到下手的空隙。
张嬷嬷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动。
突然,她眼中精光一闪。
对了!
小草每天都会去大厨房取穆辞云的餐食!
从清芷院到大厨房,要经过一段僻静的回廊,那里假山环绕,人迹罕至。
她可以提前等在那里,假装偶遇。
然后,借着说话的机会,把药下在小草取的食物里!
清芷院的膳食都是单独准备的,只要药下在汤里或饭里,神不知鬼不觉……
说不定,不止能毒死小草,还能毒死穆辞云!
想到这里,张嬷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她们毒发身亡、她的秘密彻底沉入地底的场景。
“小草啊小草……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孙子的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的青布褂子,又对着模糊的铜镜,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
镜子里的老妇,眼神阴鸷,嘴角的弧度诡异。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张嬷嬷推开门,迈着看似蹒跚的步伐,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辰,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
张嬷嬷蜷缩在假山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她怀里揣着那包断肠散,手心全是冷汗。
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小草提着食盒,低着头匆匆走来。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闪出,脸上堆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草。”
小草吓了一跳,看清是张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奶、奶奶…”
“别怕,孩子。”
张嬷嬷上前挡住去路,目光扫过食盒,“提这么大个食盒累不累?来,奶奶帮你提一段。”
说着,她就伸手去夺食盒。
“不…不用了,奶奶。”小草缩回手,“奴婢自己可以…”
“跟奶奶还客气什么!”
张嬷嬷脸色一沉,随即又堆起笑,强行拿过食盒放在石凳上。
她一只手搭在食盒盖上,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个致命的油纸包。
只要打开食盒,把药下在汤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奶奶…奴婢还得赶着回去,姑娘等着用膳呢…”小草小声哀求。
“急什么?又不差这一会儿,你是不是……”
张嬷嬷用身体挡住小草的视线,手指哆嗦着去解油纸包。
“小草!你在哪儿?”
灵儿清脆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张嬷嬷的手猛地一抖,油纸包差点掉落。
她惊慌抬头,只见灵儿快步走来。
“灵儿姐姐!”小草如释重负。
灵儿走到近前,冷冷扫了张嬷嬷一眼,又看了看食盒:“张嬷嬷?您怎么在这儿?还拿着我们清芷院的食盒?”
张嬷嬷脸色煞白:“我、我碰巧遇到小草,看她提得辛苦,就想帮帮她……”
“哦?是吗?”
灵儿冷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夺回食盒,转头对小草说:
“走吧,姑娘还等着呢。”
“是,灵儿姐姐。”小草连忙跟上。
张嬷嬷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腿发软。
怀里的毒药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胸口生疼。
失败了……
那个该死的灵儿,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灵儿走到一个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才对小草说道:“这餐食,张嬷嬷动过了,不能在给穆小姐吃了,倒了吧,我们一起再去厨房取一份。”
小草点头,“还是灵儿姐姐想得到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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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洌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清芷院,灵儿端着铜盆,小草拿着食盒,走进穆辞云的房间,二人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姑娘,用膳了。”
灵儿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干了帕子递给穆辞云,“刚才,奴婢去寻小草时,在半路上遇到了张嬷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穆辞云接过帕子,净了面,神色平静:“哦?哪里不对劲?”
小草低声开口道:“她今日没问姑娘最近的动向,还好声好气地跟奴婢说话,说要把奴婢提食盒……”
“她从小对奴婢都是非打即骂,可今天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穆辞云眸光微闪,居然想通过膳食动手脚?
灵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盒,正是李淑兰昨日送的那盒胭脂。
“姑娘,这胭脂,奴婢昨晚按您的吩咐,取了一丁点儿,抹在了一只野猫的爪子上,今刚才去看,那猫的爪子竟然红肿了一片,不停地抓挠,看着怪吓人的。”
穆辞云接过瓷盒,打开看了一眼。
嫣红的膏体,香气馥郁,却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