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庶女,她可是侯府老祖宗

第5章 侯府水不浅啊

一刻钟后,顾守辰与穆辞云才用完早饭。

待漱完口,侍女撤下餐食后,二人才正视桌面早已跪的膝盖酸软的,直不起身子的李淑兰和张嬷嬷。

顾守辰沉着脸问道:“你可知错?”

闻言,李淑兰直起身子,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妾身……妾身无错!”

“只要能让侯爷延年益寿,妾身愿意背负骂名!”

“别说区区冲喜之事,就算是要妾身以寿换寿,妾身也绝不推辞半句,只求侯爷身体康健!”

张嬷嬷见状,也连忙附和道:“侯爷,夫人对您是一片真心啊!自从您病重这些时日来,她是日夜在菩萨面前诵经祈福,从未间断啊!”

“这冲喜之事,真的是那广元县令提的,说自愿用嫡女给侯爷冲喜,您别怪夫人。”

“我是庶女。”

穆辞云冷不丁的开口,让李淑兰主仆二人呆立当场。

“你……你是庶女?”

李淑兰怒气横生,“大胆沐昌平,居然敢骗我!来个偷梁换柱!”

“庶女之身,怎配的上侯爷,妾身……”

顾守辰沉声道:“怎么?你还想给老夫在冲喜一次?”

“不,妾身不敢……”

李淑兰连连摇头,“妾身是想,既然侯爷现在已经醒了,那就把这庶女送回去,在好好惩治那沐昌平一番!”

“荒唐!”

顾守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现在已是次日,你让她如何归家?”

“你这不是想送她归家,你是要送她去死!”

穆辞云拍了拍他的胳膊,“侯爷,勿动气。”

李淑兰在侯府混了这么多年,这话里话外音还是能听的出来的,再加上眼前二人亲密的行为,她心里嗤了一声:

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起了纳妾的心思!

纵使在不愿,她还是柔顺回道:“是妾身思虑不周,那就让沐姑娘留下,与妾身一同伺候侯爷。”

顾守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拿起茶盏砸过去。

“说的是什么胡话?无知妇人!”

“昨夜老夫突然病重,是穆小姐及时施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她是本侯的救命恩人,以后就留在侯府,为本侯调理身体,你们所有人都要尊重穆小姐,不许对她不敬,否则,一律逐出侯府!”

“至于你……”

顾守辰顿了顿,转头看向穆辞云,“穆小姐认为如何该处置?”

穆辞云看着一脸惊愕的李淑兰,眯了眯眸子。

虽然,因为冲喜之事,她回到了福宝身边,可也因此让真正的沐家小姐丢了性命。

于情于理,都是他们顾家有愧。

可眼下,又没有罚人的正当由头,只能略施薄惩了。

“这样吧,罚你抄写一百遍往生心经,三日后给我,可服?”

李淑兰瞪大了眼睛,楞楞的点了点头,直到被张嬷嬷扶着往房间走时,她似乎才回过神。

“也就是说,因为我给侯爷找了个冲喜的,然后这个冲喜的,阴差阳错是个女大夫,然后救好侯爷了?”

“呃……是这样。”张嬷嬷低声回应着。

李淑兰猛地停下脚步,“也就是说,我等着侯爷驾鹤西去,结果临门一脚了,又让我给他救回来了?”

“没、没错……”

张嬷嬷的声音愈发的低了,“夫人,机会多着呢,你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我谋划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啊!我……”

“夫人!”

张嬷嬷连忙打断她的话,“小心隔墙有耳,咱们先回去吧。”

-

李氏主仆离开后,顾守辰让顾忠去寻个机灵的丫头伺候穆辞云。

随后二人便去了院子里的凉亭坐着。

院墙一角,那几丛兰花正开在疏影里。

叶子是洗过般的深碧色,长长地垂下来,在风里极轻地颤着。

月白色的瓣子从叶间探出来,花心处泛着极淡的鹅黄,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尖,蘸了黎明前的天光,一点一点染出来的。

风过时,那清冽冽的香气便漫开,幽幽的,凉凉的。

穆辞云嘴角含笑,收回视线,温和的开口:“跟娘聊聊天吧,娘错过了你这么多年。”

顾守辰给她倒了一杯茶,随后指着墙边那颗梧桐树。

“娘亲,你可曾觉得,这座院子眼熟?”

穆辞云点头,她从昨夜踏上廊道,就觉得这个院子十分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这是何处。

“这是您与父亲刚成婚之时的住所。”

“澜云苑?可那不是……”

“是啊。”

顾守辰叹了口气,“澜云苑在你与父亲搬去京都的第三年,便因为无人修缮垮塌了大半,那时父亲总是念叨着说回来修缮,以后与你在此处养老,没想到……”

“当年,你战死后,父亲选的墓地,便是在澜云苑后,向阳之处。”

“在后来,我便命人将澜云苑修缮扩建,成了侯府的别院,每年都会带子孙回来住一段时间。”

穆辞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儿有心了。”

“对了,那个李氏是侧室?那你夫人……”

顾守辰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说来话长。”

他的原配夫人李清婉,和现在的侧室李淑兰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们之间相差十余岁,李淑兰的母亲,是李清婉母亲死后,她爹娶的续弦。

那一年,李清婉回娘家省亲,然后把李淑兰带回来侯府小住。

之后,两人出去游湖时,却不慎翻了船,李清婉当场溺亡,而李淑兰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李清婉死后,内宅无人照料,嫡子亦无人教养,公事与家事忙的不可开交,他分身乏术,只得听从祖母的意见,同意纳妾。

而所纳之人,便是那李淑兰。

顾守辰觉得,既然是姨母,应该不会苛待嫡子,便同意了。

婚前,他只提了一个条件,为了避免已逝的夫人寒心,她只能是侧室,而他亦不会在纳任何妾室,侯府由她执掌中馈。

此时,距离李清婉过世,已过了三年之久。

穆辞云听罢,一阵唏嘘。

同时,心里也满是疑惑。

当年,真就那么巧吗?

一同出去游湖,偏偏就出了人命。

虽然她不是闺阁女子,但内阁里的那些手段,她还是一清二数的。

极有可能是李淑兰来侯府小住时,看中了顾守辰的身份、权势、以及姿容,然后起了歹心。

哪怕他现在已过花甲之年,但从面容骨相还是可以看出,年轻之时,定然是个翩翩公子。

顾守辰身量极高,与他父亲一样,不发脾气时温文尔雅,是典型的美男子。

“母亲,在想什么?”

穆辞云摇头,“没什么。”

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妄下定义。

真相究竟如何,只能慢慢探究了。

这侯府,水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