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庶女,她可是侯府老祖宗

第46章 沐词云,你到底是谁?

安国公府的帖子,在穆辞云回府后的第二天下午,便又送到了德安侯府。

这一次,帖子直接言明,沈老夫人用了穆大夫的法子,左肋旧伤处松快不少,夜间睡眠也安稳了些,心中甚为感念。

想再请穆大夫过府一叙,一则复诊,二则详细商讨后续调养的方子与艾灸穴位,并有些私己话想请教穆大夫。

“私己话”三个字,让李淑兰捏着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老夫人何等身份,与一个年轻女大夫能有什么“私己话”?

这分明是托词。

她心中那点不安和疑忌愈发浓重。

沈月对穆辞云的态度太不寻常了,超出了对一个有本事的大夫应有的欣赏和礼遇。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但沈老夫人的帖子,她不能也不敢怠慢或阻拦。

只得压下满腹疑虑,再次安排车马,并亲自陪同。

她必须亲眼看看,沈月到底想做什么。

穆辞云接到消息时,神色依旧平静。

她知道阿月不会就此罢休。

昨日的试探只是前奏,今日,怕是真要直叩心门了。

临行前,灵儿一边帮她整理衣裳,一边忧心忡忡地低语:“姑娘,沈老夫人又请您去…我总觉得,她好像…特别在意您。”

“还有,昨日回来,李夫人的脸色就不太对。”

“无妨。”穆辞云理了理袖口,“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可是……”灵儿欲言又止。

她年纪虽小,但在顾忠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高门大宅里的水有多深。

沈老夫人身份超然,若真对姑娘有疑或有意,无论好坏,都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风波。

穆辞云看出她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再次踏入安国公府松鹤堂,气氛与昨日又有所不同。

堂内依然清雅静谧,但侍女嬷嬷似乎都被屏退了,只留沈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在旁伺候。

李淑兰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到了隔壁的花厅用茶,言明老夫人与穆大夫有医事要详谈,不便打扰。

李淑兰脸上笑容不变,心下却是一沉。

沈月这是明摆着要将她支开。

她强笑着应下,坐在花厅里,手中茶盏端起又放下,心神不宁。

正堂内,只剩下沈老夫人、穆辞云,以及垂手侍立在门口的嬷嬷。

沈老夫人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的薄毯换成了更厚实的锦褥。

她看着穆辞云,目光比昨日更加直接,少了些掩饰,多了些审视与迫切。

“沐大夫,请坐。”她指了指榻前的绣墩。

穆辞云依言坐下,将随身的小药箱放在脚边。

“昨日用了沐大夫的法子,夜里竟难得睡了几个时辰的整觉,左肋下也松快不少。”

沈老夫人缓缓开口,“沐大夫医术通神,老身佩服。”

“老夫人过誉,是您自身气血渐通,民女不过稍作引导。”穆辞云谦道。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沐大夫,昨日你走后,老身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许多年前,老身的一位故人,也曾为老身推拿过旧伤,她的手法,与沐大夫你昨日所用,竟有七八分相似。”

唉。

来了。

穆辞云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哦?那倒是巧了,推拿手法万变不离其宗,或许只是大同小异。”

“不是大同小异。”

沈老夫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几乎一模一样,连按压‘章门’穴时,先以指腹轻旋三圈,再骤然下按半寸,停留三息的手法,都分毫不差。”

穆辞云心中一震。

这个细节,是她当年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技巧,为的是更好地刺激深部瘀滞的气血,从未记载于任何医书,也只在为阿月推拿时用过几次。

阿月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沈老夫人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身那位故人,性子爽利,最爱穿红衣,骑术极佳,是开疆女将军,唯一不会的就是女工,给儿子袜子上绣的蝴蝶跟青蛙一样。”

穆辞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以前,为了在袜子上给顾守辰绣粉色的蝴蝶,还专门请教过阿月。

“她还喜欢喝浓茶,尤其是一种产自闽地的‘铁罗汉’,说其味苦而回甘,像极了人生。”

沈老夫人的目光捕捉着穆辞云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她紧张或思考时,左手小指会无意识地微微向内勾曲。她、她最讨厌吃香菜,说那味道像臭虫。”

一句接一句,都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习惯、喜好、甚至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有些连穆辞云自己都已淡忘,却在沈老夫人清晰的叙述中,鲜活地重新浮现。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门口的嬷嬷早已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穆辞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面对千军万马,生死危机都不曾动摇的心志,此刻竟因这朴素而真挚的回忆,掀起了波澜。

她看着沈老夫人那双苍老却执拗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五十年的思念、困惑,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

“老夫人……”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的故人,听起来,是位很特别的女子。”

“她不是特别。”

沈老夫人打断她,眼圈已然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是华中唯一的女将军,是曾率三千轻骑奇袭北狄王庭、逼得敌酋签下和书的镇国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几个字,炸响在寂静的堂中。

穆辞云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死了。”

沈老夫人声音哽咽,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五十年前,战死沙场!我亲眼看着她的棺椁下葬,看着她的丈夫给她殉情,可是……”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穆辞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她的独门医术?为什么你推拿的手法、习惯,甚至一些小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沐词云……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