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身边有鬼啊
顾守辰轻咳一声,声音染上一丝尴尬。
“还不是那混小子不做人事,回府第一件事就嚷嚷着要纳妾……”
“好了,不说他了,我带你去清芷院看看,若是有需要添置的,你可以随时跟顾忠说。”
“好。”
顾忠也附和道:“穆姑娘在侯府的一切所需,都可以找老奴。”
穆辞云笑着颔首,“麻烦顾管事了。”
“穆姑娘客气了。”
顾守辰对穆辞云的尊敬与纵容,让跟了他五十余年的顾忠都震惊不已。
那清芷院可是顾守辰母亲生前的居所,这么多年除了打扫的奴婢外,从未外人踏足。
虽说沐姑娘靠着医术救了老侯爷一命,可也没重要到能住进太夫人的院子吧?
等等!
太夫人姓穆,这位姑娘姓沐?
同名同姓不同字!!!
难道……
电光火石间,顾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离谱且诡异的想法。
他忍不住抬头打量着穆辞云的背影。
是了!
难怪在广元县初次见她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时细细想来,这位沐姑娘的容貌,似乎与太夫人有几分相似!
托生转世?
穆辞云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打量的目光,她回头对上顾忠的视线,微微一笑。
似乎再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忠恍然大悟,如果此事真的如他所想,那侯爷对穆姑娘的一切重视与纵容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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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厅后,没走多久,便听到侧边月洞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二少爷,您慢点儿!侯爷今日回来了,此时在正厅呢!”小厮焦急的声音。
“滚开!小爷我…我赢了钱,高兴!祖父…祖父也得夸我!”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被两个小厮半扶半架着走来。
他面容俊秀,但眼下青黑,满面酒气,发冠歪斜,衣襟上还沾着酒渍和可疑的胭脂印。
他手里还攥着个鼓囊囊的钱袋,显然是刚从赌坊酒楼彻夜厮混回来。
见到顾守辰,两个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
顾永康迷迷糊糊抬眼,咧开嘴笑:“祖…祖父!您瞧,孙儿赢了…赢了五十两!”
他晃晃钱袋,完全没注意到顾守辰瞬间沉下的脸,以及旁边陌生的穆辞云。
顾守辰脸色铁青,尚未开口,顾永康身边一个穿着体面却掩不住油滑气的小厮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怂恿:
“侯爷,二少爷手气可旺了!赵少爷他们几个都被少爷赢得当了裤子!您就别责怪二少爷了。”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火上浇油。
穆辞云冷眼旁观,将那小厮的表情尽收眼底。
“混账东西!”
顾守辰怒喝,“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滚回你自己院子醒酒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顾永康被吼得一哆嗦,酒醒了两分,这才看见穆辞云,流里流气道:“祖父你……嘿嘿嘿……你们俩……”
“住口!”
顾守辰气的上前一步,扬手欲打。
穆辞云轻轻拦了一下,对顾守辰微微摇头。
随即看向顾永康,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二少爷肝火旺盛,双眼泛赤,脚步虚浮,乃是熬夜伤身之兆,长此以往,恐伤及根本。”
她目光扫过那小厮,“尤其身边若有小人引诱,沉迷赌局,十赌九输是常事,更易损财伤身,甚至惹祸上身。”
顾永康被她那清冷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毛,嘴里嘟囔着“要你管”。
顾守辰摆了摆手,小厮们连拖带拽地将他弄走了。
“让穆姑娘见笑了,老二时常流连赌坊酒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屡教不改!”
穆辞云淡淡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易受**是常事,慢慢来吧。”
“对了,刚才他身边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厮是谁?”
顾忠说:“那是张嬷嬷的大孙子张贵,从十五岁时便跟在二少爷身边伺候,如今算来,应该是有四五年了吧。”
“那二少爷是从何时开始出入赌坊酒肆的?”
“估摸……有一两年了吧?”
穆辞云眯了眯眸子,看向顾永康离开的方向,看来,他身边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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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清芷院需穿过一片小花园,路过外书房时,见窗内亮着灯,算盘珠子拨动的噼啪声在静谧的傍晚格外清晰。
顾守辰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穆辞云低声道:“那是永宁,老三,不喜武也不热衷科举,就爱捣鼓些账本算盘。”
穆辞云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一个身着青色直裰的青年伏案而坐,侧脸清秀,眉眼专注,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舞动,旁边堆着厚厚几摞账本。
他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窗外有人都未察觉。
“倒是专注。”穆辞云评价。
她注意到顾永宁手边除了账本,还有几本翻旧了的商事杂记和地理志,书页间夹着不少标注的纸条。
似乎感觉到目光,顾永宁抬起头,见到顾守辰和穆辞云,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算盘起身,推开书房门走出来。
“孙儿见过祖父。”
他行礼规矩,眼神清明,不卑不亢。
又转向穆辞云,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礼貌:“这位是?”
“这位是穆姑娘,祖父的救命恩人,也是新入侯府的府医。”
顾守辰的语气比对顾永康时和缓许多。
“穆姑娘安好。”
顾永宁拱手,目光在穆辞云脸上停留一瞬,并无狎昵,只是纯粹的打量和判断。
随即,他看向顾守辰,有些犹豫地开口:“祖父,孙儿近日核对府中田庄和铺面的旧账,发现几处不太对劲,尤其是城西那间绸缎庄的出入账,似乎…”
顾守辰摆手打断:“这些明日再说,穆姑娘远道而来,需先安顿。你且忙你的。”
顾永宁被打断,也不恼,只恭敬道:“是孙儿考虑不周,穆姑娘一路辛苦,请早些休息。”
说罢,又对穆辞云微微颔首,退回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穆辞云看着合上的门扉,对顾守辰道:“此子心细,擅经营,是块料子,侯府家大业大,需有个能掌经济之人。”
她看出顾守辰对顾永宁经商之事似乎并不全然支持。
顾守辰叹口气:“聪明是聪明,只是士农工商,商为末业…罢了,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