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不等陶迟再说什么,虞商又接着道:“想来都是我不好,是我先前约了大公子来这边玩耍的,我一个人实在无趣,却是只顾着自己了,没曾想耽误了大公子的功课,实在抱歉。”
说着,陶迟也从方才的惊愕中缓过神。
他慌忙垂下眼帘,避开视线,也明白她话语间全是对谢如顺的袒护,却并没有拆穿。
他眸光微敛,也不打算追究谢如顺逃课的事,只是道:“无妨,姑娘言重了。”
说罢,他眸光轻抬,落在那石头桌子底下,温和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大公子,这件事确实不怪您,您现在出来,树下姑且不告诉大爷和王爷这件事,否则……”
说着,他语气微顿,这威胁的意思便已经很明显了。
“……”
而桌子底下,只是沉默了数秒,谢如顺一咬牙,为了不被惩罚,还是只能乖乖的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嘟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走到虞商身边时,他又突然停住脚,似乎是为了让虞商的话更加贴切,谢如顺道:“真是的,都怪你,要是你不喊我出来玩,我就回认真听课了。”
闻言,陶迟有些看不下去,正要发作,却见虞商只是温柔的笑着,轻声回答:“是,都是我不好。”
陶迟看着她,愣了愣,而谢如顺也看着她,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他迅速别开眼,迈步往台阶下走,抛下一句:“算了算了,小爷不怪你了,改天等我放假,就去找你玩哦。”
“……”这算是认可她了?
看来这投名状仍的还真是准。
虞商心里想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连声应答:“嗯,好。”
她说罢,谢如顺人已经跑没影了。
而陶迟还像是没感觉到异样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虞商,直到一旁的春桃出声:“欸,大公子已经走远了,陶夫子不去追吗?一会儿又跑丢了,可不能再赖我家姑娘了。”
闻声,陶迟立刻回过神来,自觉失礼,默默地低下了头,“抱歉姑娘,我方才许是想事想的投入了,失礼失礼……”
虞商不解他是何意,但也并未多问,毕竟日后也未必会有交集,只是他身为谢如顺的夫子,当然也不可得罪,否则,这要是挑拨起来,她还真没辙。
于是,她笑笑:“无妨,夫子快去吧,小孩子闹腾了些,也是常事,辛苦夫子了。”
不知怎么的,原本接下教导谢如顺的差事是觉得烦躁的,可经她这么一说,又好像并不怎么烦躁了,似乎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低着头,轻声道:“不辛苦的……”
虞商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多说,便扶着心兰往回走。
“姑娘!”谢如顺却突然将她叫住。
虞商疑惑停下脚,回头。
陶迟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勇气,才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因为我也喜欢弹琵琶,不只是琵琶,古琴,箜篌,各种乐器,我都会,若是有这个荣幸的话,不知能否和姑娘切磋切磋!”
他说这话时,目光和语气都格外的真诚。
“……”虞商沉默了几秒,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出邀请。
但左思右想又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毕竟能来梁王府教书的先生,家世背景恐怕都相当不简单,尤其它还能在这院中自由行走。
只是短暂的犹豫了几秒,虞商便笑着点头,轻声回答:“当然了,既然都是爱琴之人,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叫虞商。”
“虞商……”陶迟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将它牢牢记在心头,随后点了点头,郑重道:“好,多谢姑娘,日后若是得空,有机会的话,我定让人寻你。”
虞商点头,不再多言。
陶迟也没再多做逗留,礼貌的拱手见了礼,便转头折返回去了。
虞商站在原地,听着四周逐渐安静。
“我们回去吧。”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她可不想再遇到孟淑贤。
“……”正摆弄桌上茶点的春桃手上的动作一顿,“姑娘,您不在坐坐吗?”
以往不都是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再回去吗,今天怎么会如此早?
虞商摇头:“不必了,收一收东西,咱们回去吧。”
“……哦。”
春桃不再多问,而是同心兰一起收拾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虞商都没再去过那个凉亭,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每天就在院子里喝喝茶,弹弹琴,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别的。
哪怕是面对别的院子下人的嘲讽,她也权当没有听见,只专心的调试着手中的琵琶。
直到有一天,虞商正坐在院子里调琴,院墙外突然扔下来一颗石头,就这么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
她只是愣了愣,却并没有动气。
“谁啊!”春桃可不管,扭头看过去,本来是要骂的,可一抬眼却见坐在墙头的人是谢如顺。
“大公子?”春桃疑惑中又带着一丝不情愿:“你怎么又来了?陶夫子呢?他没给您布置点功课什么的吗?或者您的课上完了?”
面对她这一连串的问题,谢如顺明显黑了黑脸,随手就丢出一颗石子砸向春桃。
春桃来不及闪躲,猛的被砸中额角。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春桃的尖叫,她痛得捂住了额角。
虞商脸色微变:“春桃?你没事吧?”
说着,她忙示意心兰过去看看。
心兰会意,忙过去查看春桃的伤势。
而谢如顺见此,只是得意的微微仰头,道:“谁叫你这么多问题?谁允许你问小爷问题了?小爷我才不惯着你呢。”
说着,他轻哼一声,从墙头跳下来,叉着腰,如斗胜的公鸡一般,接着道:“爷爷说了,丫鬟就是丫鬟,下人就是下人,哪有下人问主子问题的道理?”
“……”这小魔王,真是无法无天。
虞商想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或者嫌弃,毕竟那个计划能不能成功还得看这小子给不给力。
若是现在把他得罪了,可就没利用价值了。
思索间,她也只得暂时咬了咬牙,将这些屈辱咽下去,秋后算账。
虞商微微侧眸,语气冷了许多:“心兰,你先带春桃去上点药。”
“是。”心兰点头,便应声带着春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