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情调
“公子，这边请。我家夫人等候多时了。”彩环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徐棱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内，竟是一间极为雅致的观景阁楼。朝向城外的一面，并无墙壁，只有层层轻薄的月白色纱幔垂落，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纱幔如云雾般轻轻飘扬舞动，如梦似幻。
阁楼中央，仅设一张低矮的紫檀木方几，铺着素色锦垫。
方几之后，柳青鸾一袭水青色广袖留仙裙，外罩同色轻纱披帛，正优雅地跪坐在锦垫之上。她今夜显然是精心装扮过，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步摇，几缕青丝垂落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这身衣裙是颇为大胆的抹胸款式，那傲人的曲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锁骨精致，脖颈修长如天鹅，在摇曳的灯火与朦胧的纱影映衬下，那张本就绝美的脸蛋，更显得娇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也勾了去。
饶是徐棱心志坚定，骤然见此活色生香的一幕，也不由得心头一热，呼吸为之一滞。
看到徐棱进来，柳青鸾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起那双盈盈妙目，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素手轻抬，指向方几对面的空位。
“徐公子来了，请坐。”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似乎更柔了几分，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慵懒与沙哑，听在耳中，别有一番撩人韵味。
徐棱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旖旎念头，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方几对面，撩起衣摆，盘膝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方几。夜风穿过纱幔，带着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灯光下，她那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看得更为真切。看着徐棱这副毫不客气、坐下就吃的架势，柳青鸾心中有些无语。这登徒子，倒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徐棱也确实饿了，面对满桌精致的菜肴，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他不再客气，风卷残云般大口吃了起来，反倒是把特意邀他前来的柳青鸾，晾在了一边。
柳青鸾看他吃得如此“豪放”，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飞快地吃了一些食物垫了肚子，徐棱觉得有些口渴，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有茶否？”
柳青鸾被他这粗鲁的吃相和问话弄得又是一阵无语，下意识地就想去拍手，唤人再添一套茶具。
“不用麻烦。”
徐棱却直接一摆手，拦住了她。然后，在柳青鸾错愕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柳青鸾面前那盏她只喝了一半的残茶端了过来，仰起脖子，“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柳青鸾眼睁睁看着对方竟然喝了自己喝过的茶水，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中露出羞恼之色。
“你……！”
徐棱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放下茶盏，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柳青鸾那张因羞怒而更显娇艳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怎么？人我都已经‘吃’过了，你这半盏残茶……我还吃不得？”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近乎无赖，等于直接挑明了两人之间已有过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逾矩之事。
柳青鸾听到这如此粗鄙、毫不掩饰的混账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前两次被这登徒子强行“轻薄”的混乱画面，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
“放肆！你这登徒子，当真……当真不怕我杀了你吗？！”
柳青鸾强作镇定，红着脸低声斥道，但语气里的威胁，因着那抹羞意，听在徐棱耳中，倒更像是嗔怒。
徐棱却是无赖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故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尤其是在那傲人的曲线处略作停留，才慢悠悠地说道：
“怕？当然怕。不过……今日夫人你如此盛装打扮，邀我在这无人打扰的顶楼相会，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杀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对上柳青鸾的眼睛，语气带着玩味与笃定：
“倒更像是……来‘取悦’我的。”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补充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得不说，夫人今日这身打扮……很对我的胃口，很美。”
这一番话，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也轻佻到了极点。
柳青鸾只觉得脸上滚烫，仿佛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心思，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戳破、晾在了明处。她又羞又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小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刻给这混蛋脸上来一拳。
“你……你这登徒子，休得胡言！谁、谁要为你盛装打扮？！这……这不过是我平日里在府中的便服罢了！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强辩，听在徐棱耳中，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棱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实则羞恼不已的傲娇模样，心中更是觉得有趣，甚至有些心痒。这女人，平日里端庄雍容、手腕强硬，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样一面？
“是吗？”徐棱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后的凭几上，目光在她那清凉诱人的抹胸款式上扫过，慢条斯理地道，“那为何……夫人在外人面前，甚至白日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要轻纱遮面，端庄持重。偏偏在这夜深人静、只有你我二人之时，却穿得如此……‘清凉’？”
他故意在“清凉”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
“这若不是为了‘取悦’我，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夫人有夜间独自一人，穿成这样赏月的雅好？”
这一番追问，带着十足的轻佻与自恋，近乎调戏。
柳青鸾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恼，却又无法反驳。她此刻恨不得立刻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真的在这登徒子身上捅个透明窟窿出来！
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那股羞愤与动手的冲动，柳青鸾知道，再跟这混蛋纠缠这些口舌之争，自己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被他带进沟里，越描越黑。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红晕稍稍退去，重新摆出那副清冷端凝的神色，只是眼神深处，那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波澜，依旧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好了！你这登徒子，我……我不与你计较这些口舌之利！”
柳青鸾不再看他，将目光偏向一旁摇曳的纱幔，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掌握主动权。
“今日唤你前来，你就不想知道……我有何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