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危钢
那一天,矿场上所有人都围在高炉前。
看着通红炙热的铁水从出铁口奔涌而出,像一条火龙。
铁水流进预先做好的沙漠,冷却后变成了一块块银灰色的生铁锭。
谢危夹起一块敲了敲,声音清脆,质地致密。
成了!
他让人第一时间用这块铁打了一把刀,跟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刀对砍。
咔嚓一声,市面上的刀断了,而这把刀连个豁口都没有。
矿上的老工匠都看傻了眼。
“东家……这,这是什么铁?怎会如此坚硬?”头发花白的老铁匠声音颤抖的问道。
谢危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道:“这叫危钢。”
他给这种新铁取了这个名字,自然是品牌需要,这么重要的产品,当然要打上他危楼的标记。
老铁匠捧着一块危钢,翻来覆去的看,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东家,我老汉打了三十多年铁,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您……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谢危对这样的问题早有预备。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不能出门,就在家里翻书,我母亲从苏家的藏书楼带来不少藏书,其中一本叫百工纪要,里面就提到了高炉炼铁的法子,我之前只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能行。”
这个借口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苏家虽然是将门世家,但因为向往书香传家,所以藏书格外丰富,有几本失传的杂书也不奇怪。
老铁匠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多问。
反正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个打铁的管那么多干嘛?
第一批危钢产量并不大,只有几百斤。
谢危没有着急卖,而是让人打造了一批刀剑,又打造了一些农具和工具,准备先做的市场测试。
他选的测试对象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禁军的几位将军。
谢危虽然在翰林院是个透明人,但他之前每天往返盐场都要经过禁军大营门口。
一来二去,跟守门的几个老兵混了个脸熟。
通过他们的引荐,认识了禁军中几位中低级将领,都是些在边关打过仗,有真本事,但在京城没什么根基的武官。
这些人一开始对谢危并没有什么好感,一个写诗的文官,跑来跟武夫套近乎,能有什么好事?
他们以为谢危要算计他们,但当谢危拿出那把用危钢打造的长刀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真是把好刀啊!”
禁军骁骑营的副将周虎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壮汉,满脸的络腮胡子,手上有着厚厚的茧。
他接过谢危递来的刀,随手一挥,直接把军中操练用的木桩一刀斩断,切口极其平整。
“这是什么铁造的?怎么这么硬?”周虎不禁瞪大了双眼。
谢危看着他的反应,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
“周将军,这叫危钢,是我铁矿上新炼出来的,您觉得跟禁军现在用的刀比起来怎么样?”
周虎又试了几下,越试越兴奋。
“简直不能比,军中现在的刀砍两三下就卷刃了,这把刀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很轻,握着也顺手。”
他拿着那把刀翻来覆去的看。
“谢编修,这刀多少钱一把?”
谢危等的就是这句话。
“周将军要是喜欢,这把就送你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如果禁军想要批量购买,我可以按成本价供应,一把刀二两银子。”
周虎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二两银子一把刀,比禁军现在用的刀便宜三成不说,品质却好了一倍不止。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跟我们将军说!”
周虎抱着刀风风火火的跑了。
好东西是不愁卖的。
不到两天,禁军就找谢危下了第一批订单。
五千把长刀,一千只矛头,外加三千套盔甲所需的铁料。
谢危没有一口答应,禁军的订单虽然大,但是付款周期长,而且很容易引起朝中其他势力的注意,他现在还不想太高调。
所以他只接了一半,剩下的产量则是推荐给了几个他信得过的边关将领。
这些人都是他在翰林院整理边关档案时筛选出来的,真正能打仗的忠义之士。
这些人手里虽有兵权,但朝廷拨给的军械质量极差不说,数量还不够,很多将士们用的刀枪很多都是锈迹斑斑的旧货。
谢危的危钢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一来二去,几个订单接下来,谢危的铁矿还没全面投产,订单就已经排到了明年。
消息传到谢府时,张氏的牙都快咬碎了。
她在自己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封信,是她在盐场安插的眼线送来的。
信上详细的写着谢危如何改造盐城,如何做出雪盐,以及如何让盐商抢着订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现在她倒是知道了该怎么制作这雪盐,但她没有盐场,让她平白把这技术告诉别人,她有不甘心,只能暂时捏在手里,眼睁睁的看着谢危大把大把的赚钱。
“这个小畜生……”张氏咬牙切齿的挥开一旁的茶盏,瓷器碎了一地。
“以前真是小瞧他了,居然藏着这么多本事!”
谢尧坐在一旁,脸色比她还难看。
“娘,谢危之前不就是个草包吗?怎么他又是写诗,又是做生意的,现在还攀上了禁军?”
张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你要是争气点,为娘还用得着操心这些?”
谢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张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嫁进谢家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她能弄死那个女人,从妾室扶正,谢危就算是有几分本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不能再让他这么顺风顺水下去了。”张氏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得给他点教训看看!”
谢尧闻言眼睛一亮:“娘,你有主意了?”
张氏轻蔑一笑:“尧儿你就好好跟为娘学着点吧。”
几天后,危楼到了每月一次的会员日,今日所有的消费都打九折,因此生意格外的好。
一楼的自助餐区座无虚席,二楼雅间也全满了。
钱掌柜忙的脚不沾地,亲自在前台招呼。
谢危今天没有去翰林院,而是在危楼三楼的房间里算账。
雪盐和危钢的销售数据都要汇总,他必须做到心里有数。
正算着,被接来危楼帮忙的刘妈,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少爷,这是新到的茶叶,钱掌柜说让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