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五年重逢又沦陷,贺少天选恋爱脑

第106章 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

医生离开了。

贺之年坐在车里点了几支烟,终于做了决定。

他是在凌晨三点找到孟芙的。

瘦削的女人瘫软地跪在墓碑前一动不动,被抱起时浑身冰凉,双眼无神。

若非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贺之年甚至怀疑自己怀里是具尸体。

小心翼翼将孟芙送进车后排,用毛毯将她裹好,又将车内暖气开到最足,摸着女人渐渐回温的手,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阿芙?”

低声唤了几遍,后排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贺之年叹了口气,驾车驶离墓园。

孟家原来的别墅被他买了下来,还一直维持着从前的模样,丝毫未曾改变。

他将孟芙抱到沙发上,又翻出感冒药递到她手中。

“这个家你比我熟,一切都没变。”

“吃完药回房间睡一晚,一切都会过去的。”

孟芙仰头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将药吞下起身朝楼上走。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秦书婉和孟正达的主卧。

就如贺之年说的那样,一切都没变。

衣帽间还挂着秦书婉的大衣,梳妆台各类护肤品全都在,就连墙上秦书婉和孟正达的结婚照都还崭新。

房间干净整洁,显然一直有人在打扫。

孟芙在**躺了下来,闻着记忆中母亲身上的熟悉味道,泪如泉涌。

床正对面的婚纱照,秦书婉满眼幸福,孟正达也笑容可掬,满眼柔情。

如果一切能够停在六年前,该有多好?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在此刻彻底崩断,她将头埋进被子里,死死咬着小拇指畸形的关节,痛哭流涕。

孟正达死了,秦书婉疯疯癫癫,孟以宁重病还躺在icu生死未卜。

所有事情全都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孟芙感觉自己像在悬崖走钢丝,随便一阵风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原来死亡这么简单。

可她不能。

秦书婉和孟以宁都需要她,她还有最后两个亲人。

她不能死。

她做不到像孟正达那样自私。

可她好累。

真的好累……

门没有关严,贺之年站在门口,听着门缝溢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重逢的第一时间就紧握住孟芙的手。

后悔赌气的对她说出那番恶毒的话。

后悔自己愚蠢的对乔听意的包容。

是他的错。

直到天光大亮,房间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贺之年站在门口,直到确定孟芙哭得睡着了,才转身离开。

这一觉孟芙睡得并不安稳。

她像走马灯般,做了一个又一个片段似的梦。

她梦见满脸愧疚的孟正达挥手冲她告别,梦见缩在墙角握着刀满眼恐惧的秦书婉,梦见血泊中痛苦挣扎的孟以宁。

以及……

21岁贺之年。

求婚被拒后,贺老夫人曾私下找过她。

那时的孟正达还未荣升书记,在京市却已然有了一定地位,秦书婉的公司也蒸蒸日上。

可她这样的家庭在世代传承的贺家面前,一文不值。

孟芙从一开始就不是贺老夫人满意的孙媳妇。

对于她拒绝求婚的行为,贺老夫人十分满意,第一次提出交换似的让两人分手。

那年孟芙20岁,家境优越,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她义正严词地拒绝了贺老夫人,并郑重发下毒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贺之年。

她和贺之年要相爱一辈子。

可人的一辈子竟如此短暂。

当初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抽得她鼻青脸肿。

猛地从**惊醒,窗外雾蒙蒙的,还在下着绵绵细雨。

她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还混一股馊味。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熟悉的房间,踏进衣帽间的那刻,孟芙愣住了。

衣帽间满满当当全是衣服,还都是当季新款。

她从前的旧衣服在另一侧也被妥帖安放着。

她上前做了对比,发现新衣服全都是旧衣服的尺寸。

这些年,贺之年孜孜不倦地往这栋别墅送华服珠宝,让人小心打扫,营造出一种她还住在这的假象。

可五年后的孟芙早已穿不上这个尺寸的衣服了。

忍着酸涩,她勉强挑了套旧衣服进入浴室。

吹完头发下楼时,男人正巧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发怔。

贺之年端着粥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克制:“坐吧,先吃点东西。”

孟芙没动:“谢谢你,但我得回医院了。”

“宁宁一个人在哪,我不放心。”

尽管icu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可那毕竟是邵敏的地盘。

她得回去守着。

“那边有我的人帮你看着,不会出事的。”贺之年叫住她,“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外面下着雨,这里是打不到车的,你比我清楚。”

“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回去。”

孟芙想拒绝,软绵的四肢以及绞痛的胃让她不得不坐在了餐桌前。

四处都是她熟悉的模样,就连盘子都是她记忆中的。

她低着头,眼睛又开始发酸。

贺之年给她盛了碗粥,亲眼盯着她吃完,才犹豫着出了声。

“把宁宁转到贺家名下的医院吧。”

“我给她准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只等配型成功,马上就能做手术。”

“治疗费你也不用担心,我全包。”

孟芙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微微蹙眉,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警惕。

“你又想做什么?”

“新的嘲讽招数吗?贺之年,我真的没有时间和你玩这些了。”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收贺家的钱,可我现在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我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她真的累了。

如果不是秦书婉和孟以宁还需要她,她早就跟着孟正达一起走了。

女人面如死灰,仿佛丧失了对生的渴望。

贺之年有些慌:“不……不是这个意思。”

“阿芙,你误会我了。”

他手忙脚乱,仿佛回到了19岁。

面对孟芙,他永远不知所措。

男人与她对坐,抿着唇,声音低沉:“当年的事,你我彼此都有难处。”

“阿芙,那段感情走到今天,是我们共同犯错导致,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我想和你好好聊聊,聊聊五年前,聊聊那条分手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