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皇帝手谕

不几日，赵范的大军已经压到了京城脚下。

远远望去，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楼上，北唐的龙旗还在风中飘扬，但那些旗帜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软塌塌地耷拉着，像一面面投降的白旗。

赵范骑在马上，身后是数十万大军。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刀枪如海，寒光闪闪。战马嘶鸣，蹄声如雷。从京城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侯爷，”方大同策马上前，抱拳道，“前锋已经抵达城下。沿途守将，望风而降。只有几座城池抵抗，也被我军火炮轰开了城门。”

赵范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城墙上，落在那些惶恐不安的守军身上，落在那些已经开始逃跑的百姓身上。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座城，他太熟悉了。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贬，在这里起兵。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记忆，有他的恨，也有他的爱。

如今，他又回来了。

带着六十万大军，带着火炮、手雷、霹雳弹，带着满腔的仇恨和野心。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围城。四面合围，不许放走一个人。”

“是！”方大同领命而去。

北境军的火炮开始部署。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对准了城门，对准了城楼。投石机在吱呀吱呀地作响，巨大的石块被装进兜网。投掷手们检查着手雷和霹雳弹，火绳已经点燃，嗤嗤地冒着青烟。

城墙上，守军们面如土色。

他们听说过赵范的威名。打羯族，两百破两万；打胡国，一夜定乾坤；打北境，摧枯拉朽。他的火炮、他的手雷、他的霹雳弹，在羯族人的身上已经证明了威力。

没有人想和这样的人打仗。

“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问。

守将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他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投降吧。”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可是……陛下……”

“陛下？”守将苦笑，“陛下自杀了。我们为谁守城？”

年轻士兵沉默了。

赵灿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北境大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陛下，”何敬宾跪在他身后，声音发颤，“守将们……都投降了。”

赵灿没有回头。

“城门呢？”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四门……都开了。”

赵灿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他毒杀父皇时的得意，他屠杀皇族时的疯狂，他登基时的意气风发。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模糊。

“十八天。”他喃喃道，“朕只做了十八天的皇帝。”

何敬宾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灿睁开眼，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大军。他看见赵范骑在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灵越刀，身后是数十万大军。

他看见那些旗帜上绣着的“赵”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见那些火炮、那些投石机、那些手雷，正对着京城，正对着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空****的城楼上回**。

“赵范……”他喃喃道，“你赢了。”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何敬宾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宫里，一片死寂。宫女们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瑟发抖。太监们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侍卫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像一座空****的坟墓。

赵灿走进寝宫，关上门。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想写一封遗书，想写自己是被逼的，想写自己是不得已的。但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他毒杀父皇？写他屠杀皇族？写他陷害忠良？

他放下笔，抓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他又倒了一杯，再饮。一杯接一杯，直到酒壶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剑鞘是金的，镶着宝石，是他登基时让工匠连夜打造的。他抽出剑，剑身在烛火中闪着寒光。

“父皇，”他低声说，“儿臣来陪你了。”

他把剑横在脖子上，闭上眼睛。

剑刃冰凉，贴着皮肤，像一条毒蛇。他的手在发抖，心在狂跳。他不想死，他怕死，但他知道，不死就是生不如死。

赵范不会放过他的。

他一咬牙，手腕一用力。

“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龙袍上，溅在地上，溅在墙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望着天花板。他的嘴巴还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赵灿，死了。

城门大开。

何敬宾率领文武百官，跪在城门口，手里捧着玉玺和降书。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身后，是京城百姓，男女老少，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

赵范骑在马上，缓缓走进城门。他的身后，跟着江梅、冷冰冰、方大同一干将领。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沉闷而有力，像战鼓，像军号，像远方的惊雷。

何敬宾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他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的手在发抖，玉玺差点掉在地上。

“罪臣何敬宾，恭迎侯爷……”他的声音发颤，像蚊蝇。

赵范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何敬宾，庆远侯，二皇子赵灿的心腹。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陷害赵范，派人暗杀，勾结土匪，毒害忠良。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赵范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何敬宾愣了一下，连忙将玉玺和降书捧过头顶，双手递上。

赵范接过玉玺，握在手里。玉玺沉甸甸的，冰凉，带着何敬宾手心的冷汗。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皇帝的玉玺。

这是天下的象征。

这是他父亲坐过的位置。

如今，到了他的手里。

“拿下。”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身后的影刃营将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何敬宾按倒在地。何敬宾拼命挣扎，嘴里大喊：“侯爷！侯爷！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没有人理他。

方大同走上前，低声道：“侯爷，宫里已经清理干净了。赵灿……自尽了。”

赵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策马，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里，一片狼藉。

赵灿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留下一滩黑红色的血渍。龙椅歪斜着，像是承受不住什么重量。龙袍丢在地上，被踩得满是脚印。

“侯爷，”方大同走进来，抱拳道，“何敬宾一干人等已经全部关押。如何处置？”

赵范转过身，看着他。

“斩。”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一个不留。”

方大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遵命。”

赵范走到龙椅前，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扶手。龙椅是金的，雕着九条龙，栩栩如生。他坐了上去，感觉硬邦邦的，没有想象中的舒服。

但他知道，这把椅子，无数人梦寐以求。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里血流成河。

赵范下令，彻查赵灿的残余势力。

何敬宾、黄文炳、丁文海……那些曾经陷害过他、暗杀过他、与他为敌的人，全部被抓获，斩首示众。人头滚了一地，鲜血流成了河。京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有人劝赵范：“陛下，杀戮太重，恐失民心。”

赵范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些人，毒杀先帝，屠戮皇族，陷害忠良，罪不可赦。杀他们，是为民除害。”

那人不敢再说话了。

一个月后，京城的血腥味终于散了。

赵范站在城墙上，望着这座重新恢复平静的城市，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侯爷，”陈公公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先帝临终前，曾留下手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