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献礼
林易简夫妇各捧着一个锦盒先行奉上。
张氏示意梅影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块天石,上面天然刻着一个“寿”字。
林易简说:“母亲,这是我在南州办差的时候看到的天石,倒没什么稀奇,只是上面天然有个‘寿’字,恰逢母亲寿辰,觉得寓意好,便带回来给母亲祝寿。”
张氏笑道:“我儿有心了。”她望着锦盒里的天石,脸上满是欣慰。
林易简退下后,王露华便上前打开锦盒,说道:“这是特意寻宫中匠人,为母亲做的狐皮大氅。眼看要入冬了,这件大氅既保暖又大气,正适合母亲。”
张氏欣慰点头,道:“不错,只是太奢靡了些。”
王露华笑道:“给母亲做寿,自然要挑最好的。”
接着又让一旁的侍女捧上锦盒,道:“知谨本欲亲自给您老祝寿,但路上遭连日大雨,怕是赶不回来了。好在他提前让人把给祖母的寿礼送来。”
说着示意侍女打开那锦盒,只见盒中摆着一小盒安神香丸,盒底还放着一本亲手装订的手抄诗集,选的皆是祝寿、咏菊的吉祥诗句,封面题着“祝祖母寿比南山”,笔锋端秀,看得出是用心写就的。
张氏本就疼这个孙子,见了这些礼物,脸上笑意更深,连说:“还是知谨贴心,在外游学还记着我素爱熏香,又亲手抄了诗集,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林傲晴看着张氏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微微发冷。
林知谨虽是王露华所出,年纪比林知行还大一个月,但林知行和自己一母同胞,所以是嫡长子,所以府里一直称林知行为大公子,林知谨为二公子。这林知谨最善伪装,明明心里想要取林知行代之,却总一副温润谦逊的样子。
底下宾客看着,有几个夫人忍不住议论起来:“林家二公子看着就温润,没想到还这般贴心,真是难得。”
旁边还有人附和:“是啊,到底是世家公子,半点也不骄纵,这份心思,可不是谁都有的。”
王露华听着宾客们夸林知谨,嘴角的笑都掩不住,自是十分得意。她将林雪容叫到身边,打开锦盒说道:“这是雪容送给您的。”
林傲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按献礼的顺序,林易简和王露华之后,接着该是嫡长孙林知行。林知谨不在,王露华帮他献礼还说得过去,可为何特意让林雪容越过自己和林知行先献?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母女俩今天有点刻意。
只见锦盒里的墨紫色披风,面料上乘,上面绣的松鹤延年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林傲晴看着那披风,心里冷笑一声,这王露华还真是用心良苦,不过恐怕今日要让你们失望了!
只听王露华又说:“这披风上的绣活都是雪容亲手绣的,绣了好几个月,手都扎破好几次呢,就为了给您祝寿。”
林雪容上前一步,轻声说:“祖母,雪容没什么贵重东西能送给您,就想着亲手绣件披风,祝您身体康健,松鹤长春。”
说着,她得意地瞥了林傲晴一眼。这绣工是她最拿手的,就算京城里最好的绣娘也比不过她。翠菊早就打听到林傲晴今天也送刺绣披风,如今自己的绣品先入为主,她倒要看看,林傲晴拿什么跟自己比。
林傲晴依旧神色淡漠,似是没看到她一样。
赵琰看着林雪容的绣品,心里暗忖:不愧是林家的小姐,不仅生得好看,还这般心灵手巧,愈发坚定了以后要求娶林雪容的想法。
林雪容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中有个身着皇子制服的公子,她认出那是三皇子赵琰。赵琰生得风神俊朗,此刻正看着自己,林雪容的面色不由得浮起一丝潮红,心里又羞又喜。
她话音刚落,只见林知行手里捧着几本手抄的册子,道:“孙儿知道先前行事莽撞,惹祖母生气。这几日抄了咱们林家的家规和祖训,时刻记着祖母的教诲,以后定然不会再犯。今日借祖母寿辰,把这些抄本献给您,愿祖母福寿康宁,也愿咱们林家能一直守着祖训,安稳度日。”
张氏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见上面字迹工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慈爱地说道:“懂事了就好。”说着,让梅影把册子收起来。
林知行还想再说,抬眼却对上王露华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制止,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动作虽然细微,但还hi被林傲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心猛地一紧。王露华为何要制止林知行?难道他们真的在密谋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就听见林乐容刻意提高声音开口:“大姐,该你献礼了,你不会没准备吧?”话音刚落,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有人小声议论:“她虽是林家大小姐,但毕竟是乡下长大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是,现在已经有三小姐的珠玉在前,就算拿出来,也不够看了。”
赵琰和赵琏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傲晴,他们也想知道林傲晴这种乡下来的丫头会送什么。
林傲晴不慌不忙,让佩儿拿上自己准备好的锦盒。
一打开,只见里面是件湖蓝色的披风,帽檐滚着白狐毛,上面绣着一幅鹊踏枝。浅粉的梅花绽在枝头,几只喜鹊或站或跃,羽毛上的纹路都绣得清清楚楚,像要从披风上飞下来似的。
众人一见,都忍不住低声赞叹。刚才林雪容那件松鹤延年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可林傲晴这件鹊踏枝,绣得更精细,更鲜活。
张氏笑着点头,接过披风摸了摸上面的喜鹊,说:“傲晴有心了,这鹊踏枝绣的鲜活,看着就叫人欢喜。”
林傲晴谦逊道:“这不过是傲晴的一点心意,祖母若是喜欢,便是傲晴最大的福气了。”
祖母听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连声说好。
旁边的宾客纷纷附和。
有人说:“林家大小姐虽不在林府长大,可这绣工,比精心**的三小姐要好太多了。可见人聪不聪明是天分,跟在哪长大没关系。”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雪容耳朵里。
她脸色变了变,心里又气又疑,林傲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绣工?本来想压她一头,让她出丑,没想到最后出丑的竟是自己。
王露华心里犯疑,她立刻使了个眼色给林知行。
林知行会意,上前一步道:“傲晴在养济院那种地方长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绣工?怕不是找别人代绣的吧?”
林乐容一边摸着披风,一边说道:“这样上好的料子,连我都没有。母亲和祖母从没赏过大姐这样的料子,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弄来的,难道是……”
话没说完,可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林傲晴的料子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