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马镫，马蹄铁
飞虎卫营地，晨光刺破薄雾。
飞虎精锐早已列阵演武，甲胄寒光与呼喝声交织，营内杀气凛然。
中军大帐前空地上，一队兵卒肃立。
这是赵起昨夜接秦猛密报后，连夜筛选出的“狼戎语通”。
用过早膳，营门外嘈杂，秦猛已带一人先行求见。
“将军，此乃吴二。”秦猛将吴二推至赵起面前，沉声道，
“经昨夜劝说，他愿投效，还望将军亲口许他‘既往不咎’。”
赵起目光扫过吴二紧绷的脸，和颜悦色道：“我虎贲军赏罚分明！你若忠心办差，办妥此事立了功，过往不论，半分委屈也不会让你受！”
吴二听到“虎贲军”三字，眼神彻底安定。
幽州飞虎赵将军名头他早耳闻，军中无戏言，当众保证断然不会反尔。
随后，赵起与秦猛凑在名册前复盘，将派往草原的人手、物资逐一核对，商议意外情况应对。
不多时，队伍整装完毕，人人配双马，尽显迅捷。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赵起最终拍板下令。
袁飞送来吴二的两匹战马、礼物、行囊。
秦猛递过密信，看着吴二贴身藏好，郑重嘱咐：“你是汉人，当记边民受鞑子之苦久矣！”
“此番事成，我亲自为你摆酒庆功。”
吴二本有怯意，被秦猛坦**目光点燃斗志，昂首道：“秦将军放心，吴某必竭尽全力！”
说罢，他翻身上马。
赵虎、陈石紧紧紧随，秦猛叮嘱“万事小心”。
三人朝草原方向奔去，十余人的策应队伍才悄然尾随。
返回途中，秦猛突然朝人群里的韩勇、刘三递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立刻冲出队列，“扑通”跪倒在赵起面前：“将军！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刘三更是嚎啕大哭：“将军！求您救救我的妻儿老小啊！”
赵将军被突来举动弄懵，皱眉问：“他们是谁？所为何事？”
“将军，此二人皆为刘德福所害。”秦猛上前一步，指两人说明，“刘三本是刘德福心腹，因知其秘辛，事情败露险些被灭口。韩勇是幽州商贩，好心收留他却遭迁怒，几家皮货铺、药材店全被查封强占。”
话音未落，韩勇、刘三按昨夜商议，你一言我一语哭诉刘德福的霸道缺德事，将自家惨状说尽，只求赵起做主。
“尔等先起来说话。”赵起脸色肃然，大手一挥。
两侧亲兵上前，搀扶起哭倒在地的韩勇、刘三。
秦猛见状，昂首跨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请命：“将军！刘德福罪证确凿，末将愿领兵前往幽州城，铲除这颗毒瘤，营救下属家眷！”
刘三抽噎着，听到“营救家眷”几字，眼眶通红，望向秦猛的目光满是感激。
“不行！”赵起眼皮猛地一跳，当即否决——暗自腹诽：此前千多厢军被灭的事还没厘清，秦猛去了幽州指不定闹多大动静。
他面色严肃：“刘德福背后牵扯甚广，需帅司核验后定夺。我会派队伍协同帅司特使去幽州取证，向刺史府讨公道，你无需多操心。”
“将军此言差矣！”秦猛早料会被拒，不肯放弃，“封禁运河断粮道、贼人夜袭边寨，我都是直接当事人，此事因我而起，该由我亲手了结！”
赵起被缠得头疼，板脸厉声道：“秦猛！昨夜已落雪籽，界河即将冰封，你需守边寨防范鞑子，巡视双涡堡防务，哪有空闲去幽州？”
秦猛见赵起态度坚决，退而求其次：“那末将便不去幽州，但刘德福必须押来边寨。
他断粮道使边寨缺粮，害军民冻饿而死，得当面给百姓和寨兵道歉！
另外，容我派几人接刘三家眷来边寨安顿，以安其心。”
赵起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点头：“这个可以考虑。”
行至中军大帐外，秦猛突然停下：“将军，末将有桩能‘提升全军战斗力’的惊天喜讯禀报！”
在场众人皆愣，寂静一片。
赵起眼中闪过诧异，眯眼盯秦猛：“哦？你说说，什么喜讯能称‘惊天’？”
秦猛不慌不忙，冲身后王良使眼色。
王良立刻牵来几匹战马——皆是四肢粗壮、鬃毛油亮的草原好马。
赵起与麾下将领围着战马来回打量，没看出异常。
“这几匹战马有何特别？”赵起疑惑问。
秦猛抬手指马腹：“将军，您看这马腹两侧的玩意。”
“马镫？不对！”赵起凑近一看，满眼疑惑，“寻常马镫只有单边，这怎么两边都有？”
“此乃双边马镫！”秦猛耐着性子解释，“有了它，将士能牢牢夹紧马腹，无需用手抓马鞍维持平衡，可腾出双手弯弓搭箭。与狼戎骑兵交战，这马镫能发挥大用处！”
“真有这般奇效？”赵起声音拔高，难掩激动——他太清楚骑兵不能双手射箭的短板。
一旁袁飞立刻上前：“将军，千真万确。上次我带队冲杀狼戎，靠这马镫让数十人马上奔射，瞬间射翻敌兵，很快解决战斗！”
“什么？马上奔射？”赵起与将领们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大周军中，弓箭手需天赋，骑马射中目标难，策马狂奔时开弓射箭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猛笑着递过缰绳：“将军不信，可亲自上马尝试。”
赵起按捺不住，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赵平等人心痒难耐，也纷纷跨马。
几人策马狂奔，双脚踩镫控马，腾出手摘弓瞄准，动作流畅。
“哈哈哈……好，好一个双边马镫！”赵起勒住战马大笑，“秦猛，你搞出这等利器，立了大功！”
连此前对秦猛有芥蒂的赵平，也忍不住夸赞，昨日因乌维鲁莽事的不爽早已消散。
众人都明白，这马镫能让大周骑兵拥有“马上骑射”能力，大幅拉近与草原骑兵的差距。
赵起拍马回到秦猛身边时，马蹄踢到石头发出金属碰撞声，他低头见战马四蹄钉着月牙形铁块，疑惑问：“这又是何物？”
袁飞解释：“将军，这是马蹄铁，像战马的‘靴子’，生铁打造，配马镫使用，能让战马在山道狂奔不伤蹄，还不怕铁蒺藜扎伤马足！”
他补充：“上次送急报情况紧急，次日才发现它的好处，想着来边寨见您时再呈报。”
赵起瞥了袁飞一眼，没纠结迟报，转头对秦猛赞叹：“好好好！这两个小玩意至少能让大周军队战力提升三成，以后骑兵对鞑子，同等数量上也能稳压一头！”
秦猛谦虚摆手：“这是堡寨工匠的功劳，我只是略加提点。还望将军保密，目前耗铁量大无法批量生产，等武装好飞虎卫再报帅司，日后对战鞑子能打个措手不及。”
“不错！此事绝不能外传！”赵起连连点头，“我即刻下令调工匠来边寨，让飞虎卫轮番换装，这事就劳你费心了。”
秦猛昂首挺胸：“将军说的哪里话？镇守边疆、提升军力，本就是末将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秦猛听令！”赵起突然沉声喝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猛心中一凛，拱手肃立：“末将在！”
“你此前绞杀狼戎、灭冷艳山贼、溃不明敌，如今又造双边马镫与马蹄铁，累计功劳甚大！”赵起声音铿锵，“我不日奏请帅司为你请功，现擢升你为飞虎卫正将，允许你自行组建一营人马。望你日后奋勇向前，尽心戍守边疆！”
飞虎卫正将，是从六品武职；“自行组建一营”更意味着秦猛至少能领兵一千，手握实权。
周围将领眼中满是羡慕，却无一人嫉妒——秦猛的功劳都是一刀一枪拼来的，实至名归。
秦猛心中狂喜却未失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声领命：“末将秦猛，谢将军提拔！日后鞑子若敢来犯，末将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他低垂的眼眸中光芒炽热，这一次官职晋升，让他麾下兵卒激增，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