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探查与暗流
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洒落在大地上,把青阳城的屋顶都染成了暖黄色。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摊贩们也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秦猛带人混入渐渐稀疏的人群中,如同寻常百姓四处闲逛。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询问店铺伙计,了解些城内的情况。
这次出来,主要目的有三点。
一是记住城内大致的地形,搞清楚郡衙、县衙、军营这些重要地方的坐落位置,还有城内兵力的分布情况,免得日后办事摸不着方向。
二是了解城内富户的情况,看看哪些富户口碑好,实实在在做生意、还肯接济逃难的流民。
哪些富户臭名昭著,靠着欺压百姓、勾结官府发横财。从百姓口中得知,他心里也好有个数。
三是按照产业地契上的地址,确认刘德才在青阳城的产业。
果然,这些产业都在十字路口、主街旁边这种热闹的街道上,都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秦猛没亲自出面,让王良带两个亲卫假装外地的商贩打探。
钱财的开道下,王良很快从商户的伙计、酒楼的跑堂处摸清情况:近来,这些原属刘德才的产业,都有陌生的面孔接管,还辞退了老掌柜、老伙计。
不用想也知是刘德福插手占为己有。
得知消息,秦猛针对刘德福下手的想法更坚定——收拾这种奸诈之徒是为民除害。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他对这座边陲郡城有了基本的了解:百姓大多安居乐业,商铺正常营业,但酒楼、茶馆里都在议论鞑子,担心冬季酷寒时鞑子来犯、攻进城内,可见鞑子的骚扰给百姓带来不少的恐慌。
眼下青阳城最大的问题,还是草原的鞑子,以及因鞑子流离失所的流民。
城内阴影角落的流民,粗略算来至少数百人。
县衙、郡衙和城内的富户,对流民的安置没什么动作,既不施粥也不安排住处,任由他们在街头流浪,实在说不过去。
“果然,郡城没有主事的长官,弊端都显现了。”
秦猛眯眼望西边天际的残阳,余晖落在脸上,眼里的寒光却不自觉迸现——看来这青阳城,也需好好整顿一番。
随后他带人返回军营,刚进营门,王善就迎上来汇报,手里拿张帖子:“大人,您走后不久,县衙派人来,说知县晚上设宴请您赴宴;郡衙也传话,董郡丞明日设宴为您接风。”
“嗯,正好,我正想去拜访他们。”秦猛点头,对结果不意外——有得谈,最好不过。
他转身回营房换上轻甲,留王善、庞仁坐镇军营,免得营里出岔子。
随后叫上袁飞随行充门面,带王良等几名亲兵牵马出营,准备去县衙赴宴。
“秦大人,卑职见过秦大人!”刚到营门外,就有人高声呼喊。
秦猛停下脚步转头,赫然是老熟人张琨,正在营门外徘徊,见他出来立刻快步跑来。
张琨跑到面前准备叩拜,被秦猛伸手制止:“不用多礼,都是自己人。”
“谢大人。”张琨起身连连作揖,再看秦猛,心里既复杂又庆幸——复杂的是秦猛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堡里被欺负的“傻子”;庆幸的是自己当初破财免灾,选择没错。
他早听说,这位秦将军从“傻子”崛起后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半月不到,从普通的堡兵跳过堡主,成铁血军寨的知寨、飞虎卫的副将,真正的七品官,身份比青阳县的知县不差,甚至更受重视。
“这是机会,一定要把握住,跟紧秦大人……”张琨得知秦猛来青阳城,这般鼓劲,一得消息就来军营外等拜见。
“张班头有什么事?”秦猛看着他,语气平和——猜到对方有事相求。
张琨不敢隐瞒,凑到秦猛身边压低声音,把来意和盘托出:“大人,卑职是替刘县丞来的。他得知您来,以为您找他算账,差点吓死,急找卑职带话,说之前军功田的事,都是被刘德才逼的,他没办法、抹不开面子、身不由己。”
“他还说,愿意破财免灾,只要您饶过他,愿意出……”说到最后,张琨声音更低,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怕被人听到,“愿意出两千两银票、一千石粮食,而且他管青阳县的事,能划拉更多的粮草、多给军营送牲口,只求您宽宏大量放他一马!”
秦猛听着,眼神微闪,心里快速盘算:刘县丞虽有错,但罪不至死,留着他,以后县衙办事方便,还能拿粮草、牲口、倒腾物资,倒是划算的买卖。
沉吟片刻,他对张琨点头答应:“可以,就当我卖你面子。回去告诉刘县丞,只要他好好办事,别跟我耍花样,秦猛放他一回。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只要不碰我底线,好日子还在后头。”
“多谢大人体恤!卑职这就回去说!”张琨激动起来,连连道谢,脸上满是喜色——事办成,他也有好处。
“不过,你也不能白跑。”秦猛话锋一转,看着张琨语气严肃,“你得按我给的名单,把青阳县的富户召集,就说秦猛有买卖……”
张琨连忙点头拍胸脯:“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定依计行事,把该请的人请到,绝不耽误您的事。”
说完又行礼,欢天喜地转身离开。
秦猛翻身上马,率队直奔县衙赴宴。
……
郡守府,后院的腊梅开得正盛。
林安国刚处理完府内的琐事,安抚好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给死去仆人的家属发了抚恤金,脚步才轻快起来,朝林婉儿的住处走去。
掀开门帘,见女儿坐在窗边看书,如以前般温婉的样子,看不出受惊吓的痕迹。
他悬了半月的心骤然落地,快步上前,声音难掩喜悦:“婉儿,爹爹来了,可算安好?”
林婉儿抬头见是父亲,眼眶一红,起身扑进他怀里:“爹!今天好险,女儿怕见不到爹爹。”
林安国轻轻拍她的背,指尖带着后怕的颤抖,却笑着宽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你在郡城,有爹在,没人能再伤你。”
父女两三个月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入夜后,林安国在书房召见张崇,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听张崇细说队伍遇袭的经过,重点强调铁血军寨的秦猛率队相救,还将自己的推测、幽州险恶等事详细说来。
林安国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锐利,听到狼戎骑兵似是专程等待、且知道是郡守家眷时,眼中陡然迸出寒光,指节无意识叩着桌案:
“果然如我所料,明升暗降,边陲之地,凶险万分。”
“秦猛……此人倒有几分胆识。他率军前来,当是来者不善,看来,这燕北郡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