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64章 溃逃与伏击

“杀!”喊杀声响彻夜空!

骑兵们挥舞马刀,刀光闪过,便有匪徒倒地。惨烈的攻防战,瞬间变成一边倒的追击。

冷艳山的贼人本就被燃烧瓶炸得魂飞魄散,此刻又被张富贵、袁飞等人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堡墙、冰墙上戍卒、乡勇呐喊,垂下绳子反击。

一时间,杀声震天。

贼人腹背受敌,节节溃败。

不少人慌不择路,要么被马刀砍倒,要么被同伴撞翻,还有些摔下马来,被后面逃窜的匪兵踩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张富贵的目标很明确:索命虎黄奎。

他看到那魁梧壮汉想往人群里躲,立刻拍马冲过去,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黄奎。

黄奎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刀身与狼牙棒相撞。

他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裂,刀也险些脱手。

接下来,张富贵攻势越来越猛,狼牙棒招招打向要害。

黄奎左支右绌勉强应对,根本挡不住,脸上满是惊慌。

袁飞、徐强勇猛异常,领着十来个堡寨骑兵,摆出锥形阵冲锋,在匪群中左冲右突。

山贼混乱无队列,根本挡不住他们。

堡兵马刀挥过,便能收割一条性命。

骑兵所过之处,肆意收割,贼人死伤一片,哀嚎不止,溃散的匪群更被冲得四分五裂。

兵败如山倒!

黑山熊严彪站在混乱中,看着身边弟兄一个个倒下,脸色铁青,满眼愤怒,又惊又怕。

——他原以为边堡是好欺负的土围子,却没想到守军不仅勇猛,还有燃烧瓶那样的厉害武器。

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心里对怂恿自己来攻打的柳三恨极了。

若不是柳三说边堡守军弱、物资多,他也不会带人来送死?

“风紧,扯呼!”严彪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朝着不远处岌岌可危的黄奎喊了一声。

他招呼身边还能喘气的弟兄,拼命往来时方向逃窜。

大当家带人跑了!

“跑啊!”山贼们一哄而散,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张富贵、袁飞等人想追却被溃兵阻挡。解决拦路之人再追贼头,却发现他们消失在黑夜中。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诸葛风爬上城墙高呼。

“诸位,以防诱敌之策。”

秦大壮、王铁山率领大队人马,从后门杀出来,四面包抄,围追堵截,驱赶抓捕逃窜的贼人……

冷月如钩,寒星零落。

严彪率残部纵马狂奔,马蹄踏碎冻土,激起串串冰屑。

众人甲胄歪斜,血污满身,呼出的白气须臾间凝成霜花。

“快,再快些!”严彪拼命抽打马臀,不断回头张望,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他们。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桦树林,林间隐约有金属反光。

“停!”严彪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嘶鸣。

他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林中若隐若现的寒光——那分明是铁甲映月的光泽!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弓弦震响,数十支羽箭破空而至。箭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胆寒。

惨叫声中,十多个贼兵应声落马,有的一箭穿喉,有的被射穿胸甲,鲜血顿时染红地面。

“奉秦将军令,王善在此恭候多时,贼人休走!”

同时,一声怒吼从林中传出。

王善一马当先,率领三十余骑精锐如离弦之箭杀出。

王善为何在此堵截?

原来,是秦猛率队押送数十车矿石返回边堡时,见军堡那边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位置在堡后门和新区。

他排除鞑子来袭,猜到是冷艳山贼人,相信堡寨现有戍卒百八十、民壮两三百,防守轻而易举。

于是没急着回去增援,而是循着杂乱马蹄印记,动员乡勇和矿工分成多队,埋伏在险要之地,坐等溃兵。

王善率数十精锐为第一队杀出。他们每人穿铁甲,手中端着军制强弩,第二波箭雨已然上弦。

“杀,杀啊!”随着喊杀声,林子里火光冲天,人影绰绰。

乌维率领大队人马涌杀出来。

他这如人熊般的铁甲壮汉,震撼力无与伦比。

严彪惊得魂飞魄散,拨马就逃。

王善却不追击,率部直插溃兵群中。手中铁枪舞动如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穿透贼兵咽喉。

乌维撞入敌群,几乎与骑兵一般高。巨型弯刀旋转,几个骑兵被打落马下。

“该死,该死!”严彪听着身后不绝的惨叫,脸色铁青。

他猛地想起这些年为幽州官府做的肮脏勾当。

如劫杀政敌、劫掠边民、贩卖人口,所得金银大半孝敬了幽州城那些道貌岸然的官老爷。

如今这般阵仗,莫不是要被灭口?

残兵败将一路奔逃,回过神时只剩三十余骑相随。

三当家黄奎肩头插着半截箭杆,鲜血不断从铁甲渗出。

他艰难咽口唾沫,声音沙哑:“大哥,咱们...还回山寨吗?”

严彪咬牙道:“必须回!老二手里还有百来号人,取了钱财再说!”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暗袋,那里藏着与某些官员往来的密信,几年来一直贴身存放。

若能逃出生天,定要那些背信弃义之徒付出代价!

这时,夜风中忽然传来密集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有组织的骑队在包抄。

“嗖嗖”破空声再起,又一波箭雨自侧翼袭来。

这次是鸣镝,箭簇破空发出凄厉尖啸,震慑人心。

王良率二十余骑如鬼魅般从夜色中杀出:“奉秦将军令,王良在此恭候多时,贼首纳命来!”

王良一马当先,长枪直取黄奎面门。黄奎慌忙举刀相迎,“铛”的一声震响,火星四溅。他肩上伤口迸裂,鲜血顿时染红铁甲。

“走!”严彪见势不妙,顾不得部下,率先突围。

黄奎勉强挡开三枪,夺马紧随。

王良也不追击,望着贼头逃窜冷笑:“果然如秦大人所料,丧家之犬必走此道。”

随即率部剿杀残兵,箭矢专射人脸,不伤战马。

严彪一路狂奔,回头时身边仅剩五六骑相随。来时浩浩****的两百铁骑,如今凄惶至此。

寒风吹拂他染血的战袍,眼眶湿润。

至岔路口时,黄奎突然勒马。

他指着东南方向一条狭窄小道:“大哥,官军连设伏兵,前路必然凶险。这条小路绕过青阳县,虽崎岖难行,却能避开埋伏。”

“就依贤弟。”严彪已成惊弓之鸟,当即拨转马头。

一行人行至密林深处,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马蹄踏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忽然,林间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

“小心!”严彪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破空而来。

箭簇精准洞穿一贼咽喉,余势不减,又将后排一贼钉在树干上。

马蹄声得得,秦猛单骑迎着月光冲来,踏雪乌骓喷吐白汽,马鞍旁挂着一具刚发射过的军弩。

他猜到常人接连被伏击,定会走另一条路。

他手中铁枪寒芒闪烁,遥指贼众:“北地秦猛,在此恭候多时了。”

严彪见只他一人,凶性顿起:“一起上,杀了他!”

黄奎虽负伤,见对方孤身一人,也恶向胆边生。他舞动鬼头刀,策马直扑而上。

“装神弄鬼,纳命来!”

秦猛不闪不避,乌骓马突然加速前冲。两马交错瞬间,长枪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

枪尖精准刺入黄奎心窝,穿透背甲而出。

“噗嗤”一声,鲜血顺着血槽喷涌。

黄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胸膛的长枪,口中鲜血狂涌:“你…不可...可能...”

秦猛手腕一抖,将尸身甩向后方贼众。

几个贼人慌忙躲闪,仍有两人被砸落马下。

秦猛长枪再舞,如银蛇狂舞。

每一次刺击都精准致命,顷刻间连毙数贼。

严彪见武艺高强的三当家竟走不过一合,吓得肝胆俱裂,哪里敢斗秦猛?拨马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