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营寨英烈,接见商客
附寨各区的营建工地热火朝天,号子声此起彼伏,营房、仓库正有规律地拔地而起。
新兵营区分作数个方阵,有的在打熬气力,有的在练习队列,有的在操练兵器,喊杀声震天。
校场西侧的烈士纪念碑庄严肃穆,碑前摆放着新摘的野花。
妇孺正在碑前默默祭拜,旁边老兵正对新兵讲述着新刻名字的生平事迹。
“王小石,早期老兵,军寨保卫战,坚守东门箭楼,身中六箭不退,毙敌十余人,力竭而亡。
刘家辉,卫戍营正兵,军寨保卫战,坚守双涡堡,抵御契丹兵进攻,杀敌六人,中箭牺牲。”
“……李老三,陷阵营精锐,为掩护小队撤退,独挡女真五名斥候,肠子流出来了都还在砍杀!是条真汉子,是我等楷模!”
几个老兵声音沙哑,却带着崇敬:“没有这些英雄,我们就没有安稳的日子。”
新兵们听得眼圈发红,双拳紧握,昂首挺胸致敬,目光炙热望向英烈碑,胸膛起伏,满是对英雄的敬仰与建功渴望。
秦猛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有痛惜,更有欣慰。一支有魂的军队,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巡视完毕,回到将军府衙,秦猛依次接见了等候的客人。
首先进来的是以邓龙为首的江南商人团体。邓龙见到秦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草民邓龙(钱贵等),拜见安北将军!
将军威震北疆,我等仰慕已久,特来投效!”说罢,呈上礼单,“万石粮食,聊助军资。
我等愿举家投靠将军麾下,行商利润愿献上三成以供军需,愿为将军效命!”
秦猛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暗赞商贾审时度势。
他略作沉吟,沉声道:“诸位心意本将知晓。北疆正值用人之际,你们愿投靠,本将接纳。”
他话语一转,给出实际承诺:“既入我麾下,便是我秦猛的人。今后你们个人按功受赏,亦可获授相应的军职。
家人可入寨受庇护,子弟可安排差事。你们的商队,军寨可派兵护卫,也可安排人员参训。至于货品,北地毛皮、牲口、药材,可由你们运往江南销售。”
邓龙等人闻言大喜,这待遇远超预期,纷纷拜谢:“多谢将军!我等必为将军效死!”
秦猛最后补充道:“另有一事。幽州地广人稀,江南人口稠密,民生多艰。
你们回去后,可暗中招募困苦愿北上的百姓,流民、佃户皆可送来北疆,由将军府登记安置,分发田地、种子、农具,助其开荒安居。”
这既是充实人口,也是埋下长远发展的根基。
邓龙等人领会其意,连忙应承下来。
送走江南商人,接下来进来的是常九和他的三叔常春。
常九依旧圆胖,见到秦猛笑容灿烂。
而他身旁的常春,身着绸缎,面容精干,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忐忑,恭敬行礼:“常春携侄儿常九,拜见安北将军。”
双方寒暄落座,话题自然引到“北风烈”酒和“雪花盐”上。常春语气热切:“将军,贵寨的‘北风烈’和‘雪花盐’,我常家愿全力代理江南及各州府销售,价格必让将军满意。”
秦猛已知其家族内情,慢品了口茶,目光扫过期待的常九,再落于常春脸上,朗声道:
“常先生有心了。这两样货品,军寨可大量供应,交给常家销售也未尝不可。”
常春脸上刚露喜色,秦猛话锋一转,直接拍板:“不过,供货份额、销售区域划分、价格议定等事宜,本将已全权交由常九负责。他熟悉军寨,与本将是旧识,由他经办,我放心。”
此话一出,常春当场愣住,笑容僵住,未料秦猛直接将这巨大利益与权力交给家族中原本不受重视的常九。
这相当于直接提升了常九在家族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而一旁的常九,虽想保持镇定,却挺胸昂首,脸上满是激动与得意,看向秦猛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知道,这是兄弟在给他撑腰翻身,从家族边缘成为核心人物。
秦猛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此举,既是扶持兄弟,也是将商业渠道掌握在信得过的人手中。
厅堂之内,权力与利益的格局,因他一句话已悄然改变。
与常九叔侄谈妥生意,送走常九和常春后,秦猛并未停歇,对亲卫吩咐道:“去请诸葛先生过来!”
不多时,诸葛风与苏珩一同到来。
秦猛不多解释,只说了句“随我来”,便当先而行。
一行人穿过主寨,来到临崖的寨楼。
寨楼内,一名身着锦袍、年约四旬的男子已在焦急等候。
此人面容与苏伟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沉稳世故,正是幽州苏家的大公子、未来的家族继承人苏达。
他一见秦猛进来,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态度极为恭敬:
“幽州苏达,拜见安北将军!将军虎威,在下仰慕已久!”
秦猛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诸葛风静静立于其身侧,苏珩则看到苏家大公子如此谦卑的模样,脸上露出复杂神色,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秦猛没有虚与委蛇,目光锐利如刀,直射苏达,开门见山:
“苏大公子,不必多礼。你们苏家派人来的意图,本将已知晓。
不过,在谈投靠之前,有件事,得先弄清楚。”
他语气陡然转冷,喝道,“来人,带苏伟!”
话音刚落,两名铁甲亲卫便押着一名神情萎靡、衣着尚算体面的中年进来,正是此前被扣押的苏家二公子苏伟。
苏伟一见大哥苏达,脸色更是惨白。
秦猛指着苏伟,声音冰寒,如同惊雷炸响在苏达耳边:“苏大公子,你二弟已然招供!
你幽州苏家,连同崔文远等一干官僚,长期勾结草原部落,输送粮食、铁器、盐巴,甚至还包括大量军国禁物——铁甲和劲弩!
此等资敌叛国之罪,按律当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你今日来此,是替苏家认罪伏法还是另有说辞?”
这番话如同泰山压顶,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苏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当头棒喝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将军明鉴!将军明鉴啊!此事……此事皆是那崔文远一手主导,孙家,庞家联合,强令我苏家经办!
我苏家本是商贾出身,底蕴浅薄,势小力微,若不应允,便有灭门之祸,实在是被迫无奈,为其跑腿办事,所得利益大半也皆被崔文远及其党羽攫取啊!”
他涕泪交加,急忙表忠心,“我苏家久慕将军威名,深知将军乃朝廷柱石,北疆长城!家父特命在下前来,正是要弃暗投明,举家投靠将军麾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将功折罪!”
说着,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此乃我苏家一点心意,米粮五万石,白银二十万两,精铁三千斤,战马五百匹,肥猪一千头。
另有其他军需物资数百车,已在途中,不日便可运抵军寨!只求将军给我苏家一个洗心革面、戴罪立功的机会!给苏家一条活路哇!”
秦猛面无表情地听着,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数目确实惊人,可见苏家此次是下了血本。
他沉默片刻,这沉默让跪在地上的苏达倍感压力,冷汗浸湿了后背。
良久,秦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峻,却松了口:“既然你苏家确有悔过之心,愿斩断与崔文远等人的勾结,效忠于本将,看在苏监镇份上,本将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苏达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开恩!苏家上下,必誓死效忠将军!”
“记住你们今日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