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318章 午夜犁庭,双寨耳目净

铲除杨秋兴一党固然爽快!

但秦猛深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如何善后,在幽州帅司将这场“兵变”说得合情合理、有功无过,才是关键。

密室内,秦猛将诸葛风润色后的申状递给亲兵:“八百里加急,一份送幽州大营赵起将军过目,等他发话后,再送边防帅司。”

这份申状字字珠玑:

南河城寨,将孙仁之事坐实为“教唆手下报复边军,公然袭击、囚禁殴打、侮辱军官”,拒不配合调查,带队反抗,将铁血军寨置于维护军纪的受害者与执法者位置。

双塔城寨,则描绘成“马匪猖獗,荼毒百姓”,铁血军寨“应何知寨恳请,助剿匪患”。

行动中“意外查获监镇杨秋兴通敌铁证”,消息不胫而走,城寨数千军民暴动。

何知寨“为保城寨安宁,不得已行雷霆之举”。

整个过程,铁血军寨只是“义愤相助”的配角。

几乎同时,双塔城寨的何琼、南河城寨的魏文,按约定将备好的、附详细罪证和血泪控诉的文书,连同自身“受尽掣肘、忍辱负重”的哭诉,派心腹送往幽州。

飞虎卫统领赵平也派人随行同往。

申状如雪片般飞向幽州,三管齐下,彰显虎贲军将士的愤怒。

要将这两件事彻底搅浑,将孙仁、杨秋兴钉死在耻辱柱上,把秦猛、何琼、魏文塑成为国除奸、为民请命的悲情英雄。

秦猛对诸葛风冷笑道:“帅司里那些草包蛋,就算看出蹊跷,在‘民怨沸腾’和‘通敌铁证’面前,也只能顺水推舟,不得不默认。”

“咱们要的就是这颗定心丸,和消化战利品的时间。”

双城寨行动虽捷,但猎犬情报部门和飞天卫反馈回警惕信号:

两个城寨内部,盘根错节存在不止一方眼线,尤其是幽州某些文官集团安插的耳目。

“我们不能成为下一个双塔城寨。”

秦猛目光锐利,立即下令:“飞天卫与‘猎犬’全部动起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军寨所有人彻底梳理一遍!”

“一只外来的老鼠都不能有!”

一场无声的内部清查悄然展开。

全寨上下,从战兵到辅兵,从工匠到劳改营,过往经历被再次核对。

新近投靠者,尤其是幽州来人,更是重点甄别对象。

幸好军寨由小堡升格不久,核心人员相对纯净,且秦猛一直注重内部防范。

军事化管理、联防保甲制度此时发挥作用,数日缜密排查后,确认核心区域并无可疑分子渗入。

涌入的人群处在观察阶段。

对于常氏粮行、李家、罗家等外来商贩,飞天卫加大监控力度,确保其活动可控。

秦猛听取陈石汇报后稍感安心,继续下令:“官署、工坊、库房、军营等要害,必须确保铁板一块,这点任何时候不可松懈。”

“附寨眼线耳目不被清除,外面的眼睛可留几只,但要让他们变成传声筒,而非窥视洞口。”

“两个城寨的眼睛必须戳瞎。”

秦猛的目光冷峻如冰。

剪除孙仁、杨秋兴只是拔掉明面上的钉子,暗地里仍有诸多隐患。

两座军寨存在数十载,藏着不少“暗疮”——尤其是幽州或其他势力的耳目,必须趁此良机,以雷霆之势一并剜除,绝不给他们反应和隐匿的机会。

行动前,官署军事会议室内,秦猛对着沙盘上的十余个红点,下达最终命令:

“按计划行事!子时三刻,同时动手。”

“凡榜上有名者,无论背景,一律拿下!”

“反抗者,格杀勿论!”

“绝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

“今夜之后,双塔、南河两寨,再无一只外来的耳朵和眼睛!”

“再也无人敢向外递出一句话!”

“得令!”王善、王良、陈石、林怒等人纷纷领命。

……

北疆的春夜,寒风依旧凛冽。

“梆梆……”更夫的梆子声刺破黑夜。

双塔城寨,醉仙居。

梆子声刚落,王铁山率领的骑兵已无声封锁周边街口,副官带精锐步卒堵住出入口。

陈老三的“猎犬”与石地虎的飞天卫攀上酒楼屋檐。

随着一声夜枭啼叫,破门槌轰然撞开大门,官兵如潮水涌入。

“跪地不杀!”的怒吼与杯盘碎裂声、惊叫声混杂一片。

数名伙计操起桌椅顽抗,或直扑二楼企图销毁证据。

后院同时传来打斗,酒楼掌柜带心腹撞破暗门冲出,却见火把骤亮,王铁山横刀堵在巷口。

“某家候尔等多时!”

墙头弓弩寒光点点。

两人欲从二楼窗沿溜走,被伏于暗处的飞天卫凌空扑下,死死按在瓦楞上。

混乱中,从夹墙密室搜出带有帅司独特暗记的令牌。

——这酒楼,竟是帅司安插的要穴!

同一时刻,双塔城寨北区,界河客栈。

王良带队突击,迅猛异常,伙计被纷纷按倒。

店内掌柜模样的汉子武功奇高,掌风凌厉,连伤数名士兵,身形一纵便欲上房逃窜。

忽听破空锐响,一支狼牙箭精准贯穿其大腿,将他从半空射落,未等起身,数把钢刀已架颈上。

后院马夫用烛火点账册被制止,从他手中夺过的,是毁了一半的城寨粮草调度清单。

……

南河城寨,罗氏布庄。

这里的抵抗更为激烈。

陈石、陆晓飞带队刚撞开大门,数支弩箭便从内激射而出,对方显然早有防备。

王善举盾大喝:“强攻!”

士兵顶着箭雨突进。

骤然间,后院墙塌窟现,数条黑影分路狂窜,凭借对巷道的熟悉亡命奔逃。

“追!一个不许放跑!”陈石厉喝。

一场暗夜追逐瞬间展开。

一人接连翻越数道矮墙,气力不济,被陆晓飞飞身扑倒,两人在泥地翻滚扭打,终被陆晓飞以匕柄重击后脑制服。

另一人钻入死胡同地窖,被林怒带人堵死出口,成了瓮中之鳖,用烟生生熏出,涕泪横流。

清理布庄时,发现一条通向城外的地道,以及与草原部落交易的铁证。

南河城寨,怀仁堂药铺。

化装成急症病人的飞天卫叩开店门,郎中开门瞬间暴起发难,以极小代价控制全场,成功阻止地窖夹层内大量密信的销毁。

药铺老板实为“多面谍”,信件来源错综复杂,既有幽州刺史府收集将领越界之举的指示,又有帅司监视城寨的密令……

真正彰显行动无孔不入的,是南河城寨门口的“李记烧饼铺”。

抓捕人员靠近时,那终日围着油渍围裙、看似憨厚的光棍老板,眼中骤然闪过厉色,反手从面案下抽出一柄细长剔骨尖刀,身法诡异地直刺而来。

然而他快,埋伏在侧的飞天卫更快,一道黑影后发先至,铁钳般的手扣住其腕脉,顺势一扭一按,将其脸重重摁在发黏的面案上,动弹不得……

这一夜,双塔、南河两寨血雨腥风。

黎明将至,战报呈于秦猛案头:两寨共端掉十处窝点,擒杀数十,缴获密信、令牌无数。

其中,五处是幽州城安插的耳目,三处直接关联幽州帅司,其余是幽州其他势力眼线。

秦猛抚摸着冰冷的帅司令牌,眼中寒芒更甚:“帅司的耳目?”

“既与贪腐蛀虫同流合污,视边关军民如草芥,就别怪我手黑。”

“审!挖干净他们的底细,连同这些‘自己人’,一起处理干净。”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敢伸手窥探者,只有死路一条!”

这场席卷两寨的午夜风暴,以彻底的残酷,宣告了铁血军寨对周边地域的绝对控制权。

所有潜在隐患被彻底犁庭扫穴,铁血军寨的根基,由此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然而,秦猛却没想到,这边他在打击别人的耳目眼线,而在幽州,自己的暗部也遇到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