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焚营余威，斩将夺旗
二十多里外的雪坡上，三位部落头人并辔而立，回望天际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夜风送来了隐约的喊杀声与惨嚎。
三人相顾骇然，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握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他们前脚刚走，周军后脚便至。看这凶猛的架势，无论他们走与不走，突袭都会来临。
“幸好……我们听了劝，及时离开……”卡隆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此刻，他对那使用“阳谋”、许诺瓜分草场、看似粗豪却谋略深远的周将秦猛，已不止是庆幸，更涌起深深的敬畏。
这把大火，烧毁的不仅是女真联军的大营，更是将大周军的武勇与谋略，如惊雷般烙印在他们心头。
“不好！”苏合突然一个激灵，“速走！若周军追杀溃兵波及到此，我们便说不清了！”
卡隆与莫日根立刻反应过来，再无半点观望之心，慌忙调转马头，催促部众加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他们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
女真联军驻地的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
从睡梦中惊醒的兵卒惊慌失措，许多人来不及穿衣甲、找兵刃，便在晕头转向间被骑兵砍倒、被大火吞噬、或被爆炸的破片撕碎。
建制完全被打乱，恐慌如瘟疫蔓延，引发了可怕的“营啸”。女真兵争先恐后地逃向马厩或营地外，不是死在周军刀下，便是在自相践踏中丧生。
乱军火海中，忽闻一声洪钟般的佛号：“阿弥陀佛——佛爷送尔等去见大明王菩萨！”
只见鲁真**白龙马，掌中浑铁禅杖，竟不披铁甲，**的胸膛肌肉虬结，直如金刚临凡！他目标明确，杀开血路，直取正在纛下呼喝的蒲察部头人卡罗尔！
“保护头人！”亲兵队长目眦欲裂，率精锐结阵迎上。
鲁真狂笑，白龙马骤然加速，禅杖一式“金刚伏魔”，硬撼刺来的十数杆长矛！
“咔嚓！咔嚓嚓——！”
精铁长矛如朽木般纷纷折断！禅杖去势不止，横扫而过，前排勇士胸骨尽碎，倒飞出去，将阵型撞得七零八落。
卡罗尔惊骇欲绝，拔刀欲做困兽之斗。
鲁真岂容他喘息？白龙马人立而起，禅杖化作乌黑闪电，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劈而下！
“铛——噗！”
一声恐怖巨响，弯刀碎裂，头盔连带头骨被砸得粉碎！卡罗尔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鲁真环视骇然失声的敌军，声震四野：“尔等头人已伏诛，挡我者死！”
“大师，被你抢了先！”王善等人来迟一步，骂骂咧咧率队冲向别处。
另一边，秃鹫部头人兀良合正凭勇武肆虐，其狼牙棒下已有数名周军捐躯。
忽闻南方传来更狂暴的怒吼：“哪个撮鸟敢伤我弟兄！你张爷爷在此！”
声到，马到，人到！
张富贵**卷毛乌骓马，如同地狱冲出的魔兽，手中特大号狼牙棒狰狞可怖。
“又来一个送死的！”兀良合自恃勇力，挥棒迎上。
两马对冲，狼牙棒毫无花俏地硬撼！
“镗——！”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火星炸开！
兀良合只觉洪荒巨力传来，双臂剧痛，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
他满眼骇然，不敢相信世间有此神力。
张富贵得势不饶人，乌骓马冲势不停，狼牙棒顺势回扫，狠狠砸在其腰间铁甲上！
“嘭！”
护心镜连同肋骨尽数塌陷！兀良合如破麻袋般砸飞出去，撞翻数名亲兵，落地时七窍流血，眼见不活。
张富贵看也不看，挥棒杀入敌群，如虎入羊群。
相较于鲁真的狂猛、张富贵的霸烈，赵平的战斗风格则是致命的优雅与精准。他率领精锐如手术刀般直插联军心脏。
黑鹰部金刀勇士纳合忽律正死守要道，此人骁勇，刀法刁钻，已连伤数名周军哨长。
“贼子休狂，赵平来也！”赵平如离弦之箭射出。
两马交错，纳合忽律弯刀幻出数道寒光，虚实难辨。
赵平眼神冰冷，银枪后发先至，枪尖微颤，如毒蛇吐信，精准点中其刀法最薄弱之处！
“破！”
纳合忽律手腕巨震，刀势一滞。
第二枪紧随而至，快如闪电，直刺咽喉！正是赵家枪绝技——“银龙探海”！
纳合忽律拼命后仰，枪尖擦喉而过，带出一溜血珠，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第三枪已如影随形！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瞳孔中放大！
“噗嗤！”
枪尖精准刺入咽喉，透颈而出！
赵平抽枪回马，纳合忽律捂住喷血的喉咙，轰然坠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忽律！”正在组织抵抗的纳合拔都目睹亲弟惨死，发出一声悲鸣。
他环顾四周，火海映天，蒲察、秃鹫头人皆亡，周军已然合围，败局已定。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压倒了他。纳合拔都长叹一声，抛下弯刀，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将军神威！黑鹰部……愿率部请降！只求给条活路！”
赵平勒马，银枪斜指：“捆了。接收降众，清点物资。降者不杀，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命令迅速执行，黑鹰部抵抗彻底瓦解。
赵平深知，女真人反复无常，却身体强壮。接受投降既能迅速平息厮杀，又能充作苦力，甚至可被赎回，一举多得。
徐强打爆一个女真兵脑壳，恶狠狠提议：“赵统领，秦知寨说过，女真人生性卑劣。可以投降，但那条猪尾巴必须剃掉，不剃就割头，留发不留头，让他们选。”
“一人跑，杀十人；十人跑，杀百人。一旦反抗，全体连坐，送他们上路！”
“呃……”赵平一时语塞。这秦某人，好重的杀气。
随着黑鹰部请降，营地内的抵抗迅速瓦解。哭嚎声、求饶声与周军将士的呵斥声取代了喊杀。零星的反抗如同落入水中的火星，瞬间便被扑灭。
大火仍在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尸骸枕藉，断裂的兵刃与旗帜混杂在血泥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鲁真与张富贵各自带队，开始肃清残敌，并将成群结队的俘虏驱赶到空旷处集中看管。降兵们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在雪地中瑟瑟发抖。
赵平策马巡视战场，心中盘算着缴获。此战不仅击溃联军，更缴获了大量完好的战马、兵甲与粮秣。飞虎卫的实力将因此进一步增强。
“赵统领，”一名哨长奔来禀报，“秦知寨派人传信，他率部在外围截杀溃兵，已击溃数股，斩获颇丰。询问大营战况及下一步指令。”
“告诉他，大营已定，女真联军主力尽丧。让他清理外围后，速率部回营汇合。”赵平下令道。秦猛用计分化，临阵突击，此番功劳着实不小。
天色渐明，风雪已停。但彻骨的寒意依旧笼罩着草原。
三位远遁的头人此刻已逃出数十里，回望来路，只见天际一缕黑烟袅袅，再无喊杀声传来。他们知道，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经此一夜，草原的天，真的要变了。”卡隆喃喃道，语气复杂。畏惧之余，一丝别样的心思，也在他心底悄然萌发。
周军营寨方向，得胜的将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清点俘获。一场足以震动北疆的大捷，已然落定。而新的波澜，或许正在这胜利的余烬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