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280章 雪原猎狼时

草原上,风雪未歇,天色愈发昏暗。

就在秦猛率领部队在积雪中艰难前行时,前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随即一团醒目的绿色烟花骤然绽放,在风雪中清晰可见。

“是赵统领的信号!”队伍中有人低呼。

这意味着赵平率领的八百人已经成功迂回到了黑狼部落的侧后。

秦猛精神一振,但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

他这一路因绕行更远,本就慢了一步,途中又因那群女真人耽搁了时间。

不久后,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和脚步声。

李山、王善、林怒、李明四人带着执行完任务的队伍赶了上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将军,碍事的苍蝇已经清理干净。”李山抱拳复命,言简意赅。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前,途经那片密林时,林子哀嚎声不断。

那是一群女真人在冬猎,察觉到大队骑兵的动静,竟然主动靠近过来。

秦猛本来不想多惹事端,奈何对方主动来找死。

他便派出四大猛将带队主动出击。

李山、王善、林怒、李明四人带着两百多名精锐步兵,在石地虎等斥候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向女真人出现的方位。

他们留下数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皆轻装简从,利用老松和积雪掩护,迅速布下了包围圈。

有人灵巧地攀上大树,隐藏在枯枝与积雪之后。

有人则埋伏在巨大的松树后或以山石作掩护。

一张张硬弓悄然拉开,箭簇在昏暗的林间闪着幽光。

很快,数十个身材魁梧、身背弓箭的女真人出现了。

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袄,口中呼着白气,用女真语大声交谈着,语气之中带着贪婪和兴奋。

“萨里猛安,看这马蹄印,数量不少啊!像是黑狼部落的马群跑到这边来了?”

“哼,黑狼部入冬前被周军打得够呛,抢了他们的马,他们敢说什么?”

“对!抢了马,过冬就更踏实了!”

他们在追猎时发现秦猛大队人马留下的痕迹,以为是发现了狼戎部落散逸的马群。

一路追踪过来,正做着发财梦,浑然不知已踏入死亡陷阱。

就在他们大部分人马进入伏击圈的刹那,李山一声令下:“放箭!”

“咻咻咻——!”一波密集的箭雨如同毒蜂般从树林各个角落倾泻而下。

女真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了十多人,惨叫声顿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剩下的人惊慌失措,慌忙寻找掩体,或用猎弓盲目还击。

“杀!”王善暴喝一声,如同一头猛虎,率先从一棵大树后跃出。

他手中环首刀带着劲风,直接将一个刚举起弓的女真人劈翻在地。

林怒和李明则各率一队人马从两侧杀出,刀光闪烁,冲入混乱的女真人群中。

李山身形灵动,在树木间快速移动,手中短弩点射,专挑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女真人下手。

这些女真猎人虽然悍勇,但面对有备而来、配合默契的周军精锐,根本无力抵抗。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数十名女真人便被全部歼灭,一个都没跑掉。

仅抓了几个俘虏,包括领队的猛安在内。

雪地上,满是尸体和殷红的血迹。

李山等人迅速打扫战场,将完好的弓箭、皮袄等有用之物全部打包。

他们与后方看守马匹的队伍会合,追赶主力。

这才有了开头李山汇报的一幕。

“把这几个活口押回去审问,多了解鞑子。”秦猛让李山等人归队,又嘱咐牛五等亲兵。

他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当绿色信号弹升起时,秦猛的队伍也已逼近黑狼部落。

他们潜伏在部落外围的山林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黑狼部落坐落在山坳背风处,连绵的毡房覆盖了数里之地,规模不小。

但此刻,部落栅栏墙上的守卫寥寥,营地内人影稀疏,显然精壮男子大多已被雷克萨带出。

秦猛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命令部下就地隐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直到人马精神重新饱满后,他才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沉声道:“全体准备作战,发信号!”

一名亲兵立刻取出信号筒。

“咚——啪!”

绿色的烟花再次冲上昏暗的天空,在这片树林上空清晰绽放。

与此同时,黑狼部落正前方,七八里外。

雷克萨带队一路逃窜,竟重新收拢了约千余残兵,列成战阵。

他与追击而来的张富贵、周扬率领的千余精锐对峙,而且摆出了防御阵型。

张富贵见雷克萨学乖了,不再轻易出击,便决定将嘲讽升级,专攻其痛处和弱点。

他对通译军卒示意,几个通译军卒运足中气,用狼戎语高声喝道。

“雷克萨!你这无胆鼠辈,只配躲在妇人裙摆之后发抖!先前像野狗一样被我们撵着跑,现在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在这里,你的‘黑狼’之名,不如改成‘黑土狗’!”

“看看你身边的勇士们!他们的部落即将化为焦土,他们的妻儿马上要沦为奴隶!而你,他们的酋长,却只敢在这里像只乌鸦一样聒噪。”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连自己子嗣都救不了。如今连累部落,不敢用刀剑为他们夺取生路!你算什么英雄?”

这番话极其恶毒,不仅羞辱雷克萨个人勇武,更挑拨他与部下的关系,直指他无法保护部落。

狼戎阵中果然出现一阵**,不少士兵看向雷克萨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满。

雷克萨听得怒火攻心,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却死死攥住缰绳,强令自己冷静。

他知道这是激将法,绝不能上当。

他猛地抽出弯刀,指向周军阵线,对身边几个大嗓门的亲兵吼道:“骂,骂回去,用最恶毒的话骂。骂他们的祖宗,骂他们的皇帝。让他们生气、愤怒,让他们来追击我们。”

亲兵们得令,纷纷扯着嗓子,以生硬的汉语,用尽最肮脏、最侮辱的词汇回骂。

“周军猪猡!你们只配吃我们狼戎人马蹄下的尘土!”

“你们那个坐在金殿里的皇帝,是个没卵子的阉人,生的儿子都没屁眼!”

“周狗,你们全军都是缩头乌龟,敢过来决一死战吗?”

“你们周国的女人,只配给我们狼戎勇士当尿壶,生的孩子都是杂种!”

风雪呼啸,骂声如潮!

双方你来我往,脏话不断,却都按兵不动,场面一时僵持。

狼戎人辱骂更为恶毒,充满了对人格、祖先和民族的极度蔑视。

按照常理,任何一支有血性的军队都难以忍受这种侮辱。

然而,张富贵和周扬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狂吠,不仅不怒,反而相视一笑。

知道有陷阱当然不会上当,看着鞑子们表演。

周扬低声道:“穷途末路,无能狂怒罢了。”

张富贵点点头,对左右笑道:“兄弟们听见了吗?狼崽子们急了,说明咱们戳到他们痛处了。让他们骂个够,骂得越凶,死得越快。”

周军阵中士兵们见主将如此镇定,又早知敌方有陷阱,原本被辱骂激起的一些火气也很快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冷漠,看着对面,如同看着跳梁小丑。

就在这骂战正酣之际——

“咻——嘭!”

一声信号弹的爆鸣从部落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