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精兵操练,家眷抵营
作坊合并,军器监设立是势在必行的。
官署内,秦猛正跟王槐、诸葛风等人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工坊已经合并完了,名分也正了,有了奔头。
人员调动顺畅,以后效率定能提升一大截。”
秦猛琢磨着说:“接下来,酿酒、煮盐,还有开春后要开的制糖作坊,我想把它们合并成‘资源部’,专门负责搞钱,充作军饷。”
“以后有财源门路都并入其中。”
“这一项由王老爷子负责,尽快落实。”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王良边嚷嚷边闯入,急忙禀报:“大人,大喜事!
探马来报,刘三、陈石他们从幽州回来了!”
“真的?”秦猛一听见这话,“噌”地站起来,连案桌都带得晃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随后他看着王槐和诸葛风等人,语速愉快地吩咐:另外,军寨工程部管盖房子、修城墙,农业部负责规划种地。
一个多月后天气回暖了,这些都得赶紧搭起架子来……”
“得令!”王槐、诸葛风等人齐声回应。
……
前寨军营的校场上,此刻弥漫着肃杀之气。
寒风似乎也被杀气所阻,变得迟疑起来。
点将台上,副将秦大壮如山岳般矗立。
他身披飞虎卫将军重铁甲,外罩战袍,手持令旗,黝黑的面容上,眉宇间凝聚着一股过去不曾有的沉稳与威严。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五百名操练的步兵方阵。
“进!”
“杀!”随着秦大壮一声令下,士卒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长枪如林,伴着铁甲的铿锵碰撞,齐刷刷刺向前方,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令旗舞动,阵型随之变换。
时而如墙而进,是长枪阵;
时而迅速散开,刀盾手突出,演变为突击阵型;
时而收缩环绕,盾牌外举,转为防御圆阵。
变阵速度极快,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这支军队已初步具备精兵气象。
这得益于“三三制”的严格执行,以及临时增设的各级战阵官——小组长、小旗官、大旗官。
这些在训练中涌现的组织能力强、勇猛善战且威望高的士卒,构成了军队坚实的骨架。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反复编组、打乱、再编组的合练,这五百军卒彼此熟悉到骨子里。
无论将任何人抽调到任何小队或大队,只要听到命令,就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融入战阵,默契配合。
秦大壮甚至时常进行极端演练:模拟自己在战斗中突然“阵亡”。
每一次,都不用他额外叮嘱,副官或现场职位最高的军官会立刻接过指挥权。
号令声不绝,整个队伍阵型丝毫不乱,攻击与防御转换流畅,战斗力得以最大程度保持。
“边军气象不凡,假以时日,必成虎狼之师。”
幽州厢军都头李双如标枪般挺立在校场边缘,看着眼前这支精兵操练,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对厢军的黯然,更有对秦猛的深深敬畏。
他和带来的三十名原厢军士卒,此刻也穿着铁血军寨发放的统一号服,夹杂在辅兵与新兵队伍中,一同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
无论是站军姿、走队列,还是体能训练和格斗,他们都必须从头学起,无人例外。
就连一同被“请”来的七八名幽州文吏、税吏,此刻也在不远处临时腾出的仓房内忙碌。
他们负责记录、统计军营的粮秣储备、每日消耗,脸上偶尔掠过一丝身处险地的忐忑,但干活时异常卖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毕竟,在这里,效率低下可能意味着危险。
这批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世上可没有那么多硬骨头!
那天被抓起来送入地牢后,李双率先投靠,吃得好喝得好,这一标榜让人心思变动。
之后王良、牛五展示了审讯俘虏的手段。
这些人一个个喊着“我有话说”“我见秦大人”。
最硬气的一个,饿了两顿,第二天也扛不住了,丢下苏珩大人,叛变了阵营。
秦猛称赞他们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他们的口供和投名状,得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都是有关幽州官僚之间的龌龊事件。
他没有为难这些小喽啰,一股脑送到前寨军营,接受军事化管理、训练。
几个文吏则为组建后勤做准备。
“呜——”
一声短促有力的号角声划破校场上空的喧嚣。
“全军休整!”秦大壮的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校场。
刹那间,刚才还杀气冲天的军阵有序解散,士卒们活动着僵硬的手脚,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
不少人自发聚拢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围坐在地,取出简陋的棋盘和木头削成的棋子,也有几人凑在一起玩扑克牌博戏。
李双等人也得以稍息,他们不自觉被下棋的军卒吸引。
尤其是那黑白分明、规则简单却蕴含杀伐之道的象棋,让李双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忖:“这位秦大人练兵、治军、娱乐,皆有其法,处处透着不凡,当真深不可测。”
这片相对松弛的氛围中,一匹快马踏雪疾驰而入校场,马上骑士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过,高声喊道:“李双、何方……及以上诸位,速至主寨,秦大人有紧要事召见!”
李双与身旁的几名头目、文书吏心中一凛,互相交换眼神,不敢耽搁,立即出列。
在一队精锐骑兵看似护送、实则含监视意味的陪同下,他们离开热火朝天的校场,踏着积雪,向核心主寨走去,心中忐忑不安。
军寨官署建筑类似烽燧堡,远比外面宽敞坚固,厚厚的石墙有效阻挡了风寒。
前厅内炉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铁锅烧热水,炉内火光带来融融暖意,驱散了冬季寒冷,也映照得主位上的秦猛面容明暗不定。
他卸下甲胄,一身绯色官服,外罩裘皮大氅,看似随意,但大马金刀地端坐那里,自然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双、何方等七八名原幽州军头、文案吏,略显拘谨地站在厅下,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不知秦大人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秦猛没有让他们久等,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召诸位前来,是告知一个消息。
刘三、陈石已从幽州返回,一路辛苦,所幸不负所托。”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你们的家眷,已接过来随车队抵达,此刻应已快至后寨门外,不久便可入寨安顿。”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李双等人先是一愣,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但紧接着,惊喜又被一丝更深的不安和疑虑覆盖。
家眷来了,意味着牵挂有了着落,但也可能意味着他们被彻底绑死在这军寨,再无回头路。
秦猛将他们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诚:“有些选择既然做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当差未必不是好事。
何必在幽州这棵腐朽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你们该庆幸自己没有陷得太深,能从容回头。”
“谨遵大人教诲。”李双拱手,真心实意地回应。
其他人也纷纷高呼,动作整齐,态度恭敬。
毕竟左右两排王良和牛五率领的刀斧手何等“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