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冬季大训练
第二日,天蒙蒙亮。
肆虐了一夜的风雪未见停歇,天地间仍是白茫茫一片。
黑虎卫偏将侯永与白虎卫偏将陈雷,早已收拾停当。
麾下亲兵驱赶着满载牛羊的队伍,准备踏上归程。
两人换乘了秦猛赠送的北地良驹,鞍鞯鲜明,更显精神抖擞。
秦猛亲自相送,不仅备足了先前说好的物资,更额外加赠了十坛烈酒“北风烈”与数包精细的“雪花盐”。
此乃阳谋,带回各自驻地,便是无形的宣传,为秦猛铺开了未来的商路。
侯永与陈雷心知肚明,却依旧喜笑颜开,连声道谢。
他们知晓这酒盐的妙处,与秦猛搭上线,正是求之不得。
与此同时,赵起将军承诺抽调的百余名基层军官也已抵达铁血军寨。
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行伍。
秦猛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全部投入新兵训练营,让他们切身感受此处迥异的训练节奏。
寒风呼号,雪片如席。
铁血军寨内,一切却井然有序。
民兵大小队长接到命令,所有壮劳力均被有效组织起来。
他们依照“三三制”编队轮换。
一部分随陷阵营、卫戍营进行严格的军事操练。
一部分进入铁匠坊、木工坊等各类作坊协助生产。
另一部分则负责清扫军寨内外及关键通道的积雪,确保交通无阻。
有赵起将军坐镇前沿,军寨军民心气更足。
亲卫营、雷霆营、狂风营,外加磐石营和两个新营,总兵力接近八千。
即便此刻鞑子冒险来袭,众人也有信心让其有来无回。
边塞暂得安稳,热血军寨正式进入冬季大练兵。
偌大的校场,天未放亮便已热火朝天。
弓箭手在呼啸寒风中凝神静气,箭矢离弦,笃笃地钉入箭靶。
步兵们组成严整方阵,喊着号子,踏着积雪,反复演练推进与防御。
寨外空旷之地,骑兵队纵横驰骋,马蹄翻飞,溅起漫天雪雾。
袁飞与徐强等将领亲身示范,教导骑士们如何在雪地控马,如何借助马力发起冲锋。
步兵营的将士们手持长枪大刀,**上身或只着单衣,在冰冷空气中反复操练。
他们汗气蒸腾,却无一人面露怯懦。
秦猛冬季训练的命令已经传达至各处。
双涡堡的校场上,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人脸上。
军事主官张富贵身披厚重铁甲,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点将台上。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台下三百多新兵和他自己的老部下。
“都听好了!”张富贵的声音粗粝洪亮,压过了风声。
“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别想着偷奸耍滑。”
“骑兵是战场上最快的刀!你这把刀不快不准,那就是送死!”
他不搞循序渐进的花架子,训练计划一到手,便直接进入了核心。
“第一阶段,练马下体能,马上冲锋、砍杀、射箭!练到会为止!”
张富贵大手一挥,指向场中。
“看见那些冻结实的雪桩子没?就当它们是鞑子的脑袋。”
“给老子冲过去,砍了!弓弩手,把那些雪球给老子射准了!”
训练一开始,场面有些混乱。
张富贵骂了几句,便直接跳下点将台,夺过一匹战马亲自示范。
他伏低身子,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手中马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将一个草人“头颅”斩飞。
紧接着顺势摘弓,回身一箭,百步外晃动的葫芦应声而碎。
“看见没?就这么干!”他勒住马吼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练不好的,别说是我张富贵的兵!”
在他的高压激励下,校场迅速被一种近乎实战的狂热氛围笼罩。
副将王铁山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严格整顿着混编的五百人步兵队伍。
盾、刀、枪、弓,层次分明,与骑兵的狂野训练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松岭矿洞前的空地已经成为小寨和练兵场。
因屡次作战勇猛而被擢升为部将的张大胆,如今统率工兵队,手下已有两百来号兄弟。
他们个个都是在矿洞里摸爬滚打、与鞑子见过血的悍卒。与派驻在此的镇岳营两百兵卒合兵一处,彼此较量练习,气氛既紧张又充满竞争。
张大胆的训练方式带着浓厚的“矿工”特色。他扯着大嗓门,指着被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兄弟们!以后咱们会扩编为工兵营!咱们的老本行是啥?挖洞。现在,把这本事用到战场上!
第一阶段,给老子练挖战壕、修掩体!要快,要结实,要能让草原鞑子的马腿折在里面!”
他亲自下场,抡起特制的工兵锹,动作迅猛有力,泥土纷飞,很快一个标准的单人掩体就初具雏形。
“都瞧见没?这不仅是保命的坑,还是咱们反击的窝!挖好了,接着练第二阶段:肉搏厮杀!”
他丢掉铁锹,抽出腰刀,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咱们人少,但耐力强,绝不能落后。要像钉子,鞑子撞上来,就得崩掉他几颗牙!”
尽管主要训练步兵战术,但张大胆牢记秦猛“人人配马”的要求。“另外,咱军寨现在阔气了,人人有马!”
训练间隙,他会组织队伍练习快速上下马和基础控缰,这个时候,飞虎卫精锐会过来协助。
“挖坑堆掩体咱们是行家,骑马咱们也不能怂!关键时刻,咱们就是能挖坑能冲锋的奇兵!”
这些矿工身体素质过硬,吃苦耐劳,耐力极强。工兵队的训练,是将矿工的坚韧、步兵的勇猛与骑兵的机动性要求奇特地融合在一起,旨在从单纯蛮力向懂得运用战术的精兵蜕变。
巡检司衙门口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庞仁一身得体的官服外罩了件铁甲,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面对着他麾下三百正规兵卒和前段时间从青阳城内征募来的三百名青壮劳力。
这些青壮脸色红润,身穿皮甲,眼中透着兴奋劲。
庞仁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声音通过简单的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乡亲们,弟兄们,看看你们身边的人。再想一想,鞑子可不管你是兵还是民,刀砍过来一样没命!”
他话锋一转,变得极具煽动性:“但是,咱们现在有机会不一样了。秦将军给了我们机会。”
“看见那些战马没?”他手指着旁边拴着的数百匹马,“从今天起,军卒训练强度逐渐提升。
民壮们不仅要会干活,更要学会骑马!为什么?跑,你们能比鞑子跑得快,那样就能活命。而且拿上刀枪,你们也能骑着马跟鞑子拼了!”
他走下木台,来到一个紧张得笨手笨脚的青壮面前,亲自帮他调整马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却依旧清晰:“别怕,谁生下来就会骑马?
我庞仁当年也是个拿笔杆子的,现在不也照样能舞刀弄枪?
训练是苦,但苦过之后,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而是能保护家小、挣得军功的汉子!”
在他的鼓动下,军卒呐喊着,青壮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希望和血性的光芒取代。
庞仁翻身上马,虽然动作不算最矫健,但气势十足:“都跟我来!第一阶段,先学会不掉下来。咱燕北郡巡检司铁骑队,今天就算立旗了!”
在他的带领下,这支由兵卒和青壮混编的、略显混乱的数百人“骑兵”队伍,浩浩****地开始了基础骑术训练,马蹄声碎,扬起阵阵雪尘。
与军寨同步,正式投入冬季大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