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换俘局,暗棋出
“这位秦知寨,果真了得!”
严风以前只听过秦猛之名,此刻听到他的推断应验,再看端坐主位的年轻将军,心中赞叹!
“哎,可惜了!”秦猛没在意他人目光,望向衣甲坊方向,眼中闪过惋惜。
他想打可不是嘴上说说!
而是真想既交换俘虏,又趁机再干对方一下,最好能把萧铁鹰留下。
只可惜时间来不及。
他让衣甲坊缝补的内衬杀手锏,还没准备好。否则就能让鞑子见识中心开花的厉害!
“大人,那个叫宝嘉尔的家伙强调,牛羊马匹随时可过河送来,交换俘虏越快越好!”斥候模仿秦大壮口气禀报。
“好,知道了!”秦猛笑着点头,“转告秦副将,我和赵统领他们即刻动身赶往。”
“遵命!”斥候领命退下。
秦猛与赵平、周扬交换眼神,嘴角微露笑意:“诸位,鞑子来了,想跑路了!”
“哈哈哈……”官署内众人哄堂大笑。
“走,咱们会会鞑子。”秦猛饮尽杯中酒,向外走去。赵平、周扬、严风等将紧随。
不多时,几匹快马奔向南河城寨,通知那边把所有兽医和契丹俘虏送来。
寨前军营,末等哨所。
秦大壮第三次见过河而来的鞑子使者宝嘉尔。这回对方满眼疲惫,一边脸颊还肿了。
秦大壮很想问是不是挨打了,终究没说出口,只跟对方东拉西扯说些废话。
他心里对秦猛的佩服又增三分。这些狡猾的鞑子明明有牲口,却装可怜,嘴里没实话。
快马飞奔而来,斥候下马冲入哨所,凑近秦大壮小声转达命令。
宝嘉尔猛地抬头竖耳倾听,可惜斥候声太小,他什么也没听到。
“秦副将,秦知寨怎么说?”见秦大壮走回,宝嘉尔立刻起身询问,眼中充满希冀。
秦大壮精神振奋,笑道:“兄弟,这事成了。回去告诉你们萧酋帅和勃发斤万夫长,让他们赶紧驱赶牛羊,秦大人带俘虏过来。”
“好,我这就回去禀报。”宝嘉尔眼眶湿润,顾不得因先汇报萧铁鹰而挨打,立刻带随从冒雪返回营地。
半个时辰后,铁血军寨外,契丹营地号声刺破风雪。
冰河之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抽打在双方士兵的甲胄上,军中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契丹万夫长勃发斤勒住马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岸严阵以待的飞虎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腰间弯刀——他身后,数百儿郎整齐列阵。
契丹兵驱赶着六千匹骏马而来,万只肥羊挤成白茫茫一片,还有千头黄牛被绳索拴在最前。
超过万头牲口,场面蔚为壮观。
严风,王魁,以及赶来的李雄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人人红着双眼,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马群。
而秦猛则策马立在雪墙后方缓坡上。
身后张龙张虎正厉声喝斥着刚从地牢、矿山押来的契丹俘虏,让他们排队涌向临时搭建的木棚,热水蒸腾间,污臭的旧衣被尽数换下,换上了堡民的旧衣服——干净的粗布短褂。
“动作快点!洗干净了再出来,别让人说咱们苛待俘虏!”张虎一脚踹在一个磨磨蹭蹭的俘虏屁股上。
“他娘的,看看这些家伙还长胖了不少,凭啥说虐待?”张龙骂骂咧咧,带人把这些俘虏押送去交易。眼神却死死盯着冰河中央的窄门。
——那是秦猛特意让人扩建的通道,仅容五匹马并行而过。雪墙防线各有一扇,一个用来清点契丹送来的牲口,另一个则对应放人。
两边各有几十名飞虎卫持矛守卫,连只飞鸟都别想混过去。雪墙后,军卒踩在掩体上拉弓。
勃发斤看着这严密到近乎苛刻的安排,心里那点想用牲口群冲乱队形的念头又沉了沉,却仍不死心。
他悄悄对身边亲兵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待会儿驱赶牲口时故意放慢速度,试试能否找到破绽。
可秦猛早把他的心思摸得透彻。
眼看契丹人赶着大量牛羊,闹哄哄地走到窄门。
他对着身边亲兵抬了抬下巴:“通知秦大壮,张龙,按制定的规矩来——五十匹马,五头牛,五十只羊到齐,就放十个俘虏过去。”
不多时,鲁真那大嗓门的计数声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而河这边,张龙已点齐十名换好衣服的俘虏,将他们引向另一侧的出口,没有丝毫混乱之象。
冰河上,勃发斤看着牲口和俘虏有条不紊地交换,死死攥紧拳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计划落空。
——雪墙太厚了!窄门两侧的飞虎卫如铁桩般立着,长矛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雪墙后方,数百上千个弓箭手严阵以待。
别说冲乱队形,就连靠近都难。
就在这时,负责清点牲口的士兵突然高声喊道:“大人!这几头羊不对劲!浑身发烫,还一个劲打喷嚏!”
秦猛眉头一挑,早有准备的兽医队立刻提着药箱冲了上去,将可疑的牛羊隔离到远处的临时棚圈。
——那是他断定鞑子不甘心,提前在离营地几里外搭建的防疫区,棚子四周洒着石灰,通风良好,专门用来应对契丹人可能耍的手段。
事实上,秦猛考虑得还真周全。
鞑子报复心强,坏得很,那些染了瘟疫的牲口就是故意夹杂其中,想让秦猛收下后营地爆发疫病,牛羊死绝,如今却被及时隔离开。
而这场交易最暗处的谋算,正藏在那些低头赶路的俘虏之中。
一个满脸沧桑契丹汉子走过秦猛身边时,看似不经意地抬了抬头,与秦猛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他是被俘虏中最先崩溃的,连日拷问下早已没了反抗之心,又被秦猛灌输思想洗脑。
如今已自愿成为铁血军寨安插在契丹部落的探子,待回到部落后,便会将部落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等消息传出来,由暗部人员接触。
像他这样的“暗棋”,秦猛此次足足安插了二十余人,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在部落一贫如洗。秦猛给了他们大把的金钱,又有保证书在。个个都是经过反复试探、确认可靠的人选。
天色越发阴沉,冰河上的交换接近尾声。
“周人,这件事没完。”勃发斤在马上朝南岸大吼一声,随后悻悻离去。
在快踏上北岸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对岸隐隐绰绰的大群牲口,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那我等着你!”秦猛站在缓坡上,拨马冲下坡。看着统计册上“战马六千匹、牛羊万只、黄牛一千头”的数字,嘴角露出笑意。
这场换俘,表面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实则是无声的较量。
勃发斤的武力试探、牲口疫病算计尽数落空,而秦猛一举赚得第一笔万多头牲口的“战争财”。
待最后一名契丹俘虏过了河。
张龙快步走到秦猛身边:“大人,所有牲口都已清点排查,分开驱赶往马厩牛棚。兽医说除了十几头染病的牛羊,其余都没问题。那些‘探子’也按您吩咐混在俘虏里走了。”
“好!”秦猛点头,目光投向契丹兵远去的方向,寒风吹起他的大氅:“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巡逻,密切关注北岸鞑子动向。”
“得令!”
赵平、周扬、李雄,连一向沉稳的严风,此刻都笑得合不拢嘴,围到秦猛身边。
人人拱手恭贺,满是“恭喜秦知寨”“这回发了一笔横财”的调侃,俨然一副“打土豪,分田地”的热切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