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战起，喜庆扬
城南，李福记皮货店。
这家店铺，原是韩勇暗中经营的产业之一，并未因刘德福一事被查封。
如今自然也随韩勇一同投效了秦猛。掌柜姓李，是韩勇的心腹，为人稳重。
店铺表面经营皮货生意，收购毛皮，卖些毡毯、皮袄，与寻常商铺无异。
实则是铁血军寨的暗部据点之一。
负责收集情报，打探幽州城内的大事。以及各官僚的行动轨迹。
此刻，店铺后院的偏房内，炉火驱散了寒意。
暗部新任队长老周，刚刚外出归来，边抖落雪沫，边向炕上的韩勇和刘三说着情况。
“消息已经按计划放出去了，城内许多茶楼酒肆，甚至街角巷尾，都有百姓在议论。咱们找的那些人，干得不错。”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勇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静静听着，不时问细节。
刘三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着光：“那些关于崔文远他们勾结山贼，欺压百姓的消息散得开吗？”
“散得开！”老周肯定地点头，“尤其是结合这次秦将军大破契丹的事儿，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一边是浴血奋战的英雄，一边是搜刮民脂……哼，议论的人多，虽然明面不敢说，但暗地里，对刺史府已是怨声载道。”
“那就好，切记保密。”
“放心，大人教过化妆易容，传递多手。”
几天前，韩勇，刘三两人伤势好得差不多，押送着一批以皮货、药材为掩护的物资，抵达幽州城的各铺面，设立为据点。
与此同时，他们也肩负着秦猛交代的使命。
——在这幽州城内，掀起一场不见刀光的风暴。
秦猛岂是任人拿捏之辈？崔文远屡次暗算，甚至勾结外敌，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场舆论战，便是他反击的开始。
他要让幽州官场人心惶惶，让崔文远一党的恶行暴露在窃窃私语中，先乱其阵脚。
而韩勇，刘三，老周等人以金钱开道，找到城内游手好闲的帮闲，地痞等，在菜市场，窑子里散播各种不利幽州官僚的消息。
如幽州官府勾结冷艳山贼，再如勾结鞑子杀害朝廷命官，以及蛊惑地方军攻击边军……
再连带那些被赎回亲人的家属透露。用不了多长时间，一股风暴便会在城内席卷。
与此同时，城外的飞虎卫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尽管风雪漫天，但营内却充满了一种激昂的热烈。
号角声、操练呐喊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寒意。
中军大帐内，赵起刚听完亲兵汇报帅司对此次大捷的初步封赏。
“哼！”他嗤笑一声，将嘉奖公文丢在案上：“帅司是越来越小气了！除了些空头衔和聊胜于无的钱粮，一点实在的东西都不给！”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快收敛情绪，对身旁的书记官吩咐：“按规矩，立刻拟定褒奖公文，以我飞虎卫的名义，嘉奖秦猛及其麾下所有立功将士。
着即提升陷阵营兵额五百，戍卫营兵额五百。另，铁血堡寨此次战功卓著，准其从小寨，升格为中型军寨，从库里调拨装备！”
“是，将军！”书记官领命，立刻伏案书写。
赵起踱步到军帐门口，掀开门帘，望着营寨中士气高涨的景象。
士兵们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显然大捷也鼓舞了飞虎卫的士气。
他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风雪，望向铁血军寨的方向，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赞赏：“秦猛啊秦猛，你这小子，还真是给了我惊喜！看来以前低估了你的能耐……”
赵起的眼神变得锐利，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一封密信，那是袁飞之前派人送来的，提到了幽州官场的异动。
“猛士当崛起边陲，放手去干吧！”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喃喃道，“后面，有本将替你撑着！”
这时，赵起似乎又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倒是心急，腊月十八就要成亲了？这杯喜酒，我是赶不上了……”
他转身，对帐外亲兵吩咐：“来人！速去库房，备一份厚礼，挑选良驹，要快！送往铁血军寨，贺秦知寨新婚之喜！”
……
铁血军寨，也被笼罩在风雪之中！
可这座边寨，自三日前击溃契丹主力的振奋未消，如今又添上喜气，驱散了酷寒。
寨子里，到处是忙碌而欢快的身影。
寨门处，王善带着一队兵士，正将刚砍伐的松枝往门楣上绑。
翠绿的松枝衬着白雪和红绸，分外醒目。
“左边，再高一点！对！”袁飞跺着脚指挥挂红灯笼，呵出的白气混着喊声响彻。
孩子们最高兴，他们才不管什么军国大事，只知道带领大家打胜仗的秦知寨要娶新娘子了。
他们穿着厚棉袄，在清扫出来的空地上追逐嬉闹，小脸冻得通红，却扯着嗓子，唱起了不知从哪儿学来、又自己胡乱改编的童谣：
“腊月十八日子好，秦知寨，娶娇娘！”
“骑大马，配红鞍，新娘子轿里羞答答！”
“杀鞑子，保家乡，娶了媳妇生娃娃！”
“娃娃壮，娃娃强，长大也扛秦家枪！”
童声稚嫩，却唱得起劲，歌词直白，充满了边塞百姓最朴素的祝福和期望。
这欢声笑语，为肃杀的军寨注入生机。
在这北疆苦寒之地，婚丧嫁娶向来从简。
但秦猛的身份毕竟不同，他不仅是军寨之主，更是带领小南河堡残部逆势崛起。
况且，这是两年多来，这片土地上唯一一次大喜事，是见证小南河堡重生、壮大为铁血军寨的象征。
因此，老保长王槐这次异常坚持，力主必须要大操大办，好好热闹一番，去去晦气，也安大家的心。
秦猛原本只提过一嘴，没想到王槐是真正上了心。
从大半个月前，他就开始张罗筹备，亲自指点。
去青阳郡城采买物资的队伍，也带回了大量的红绸、喜烛、喜糖等，食材干货。
如今，军寨那肃杀的官署内外，早已张灯结彩，被红色点缀得焕然一新，显得格外温暖。
王槐这个过来人，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早早就让衣甲坊的婆娘们，用上好丝绸衬里，赶制出了新郎新娘的大红喜袍，靴子等。
木工坊的鲁明师傅，更是使出了看家本领，利用难得的闲暇，带着徒弟精心打造了一顶结实又美观的大花轿，轿帘上雕刻着鸳鸯戏水图。
按照规矩，新娘子陈月娘已于腊月十五被接到了李铁匠家中暂住。
一来是遵循风俗，闺女出嫁前要从“娘家”出门，等着迎亲队伍；
二来，也好由寨里那位心直口快、经验丰富的王婶，给这姑娘私下里普及些“相关知识”，免得新婚之夜慌了手脚。
总之，这场备受瞩目的婚事，有老成持重的王槐全力操持，有诸葛风、李恒等人从旁协助。
整个铁血军寨都沉浸在愈发浓郁的喜庆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