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请君入瓮
侯副将一马当先冲过吊桥,身后骑兵紧随其后涌入寨门。
他盘算直捣黄龙,却迎面撞上冰墙,顿时头皮发麻——“中计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后续人马挤得瓮城水泄不通,他只能硬着头皮,朝冰墙窄门冲去,狂吼:“破门!杀出去!”
身后杀声震天,骑兵队列如黑色利箭,朝冰墙中央仅容两骑并行的窄门疾驰。
奇怪的是,直至前锋距门不足十步,冰墙上仍无动静,既无滚石,也无箭矢。
这种寂静让侯副将心头不安,奔涌的马蹄收不住势,身后骑兵推着前锋向前,堵死退路。
他咬紧牙关,握紧长枪,准备迎接破门后的厮杀。
“杀!”前锋十多骑兵嘶吼着撞向窄门,穿过门洞时硬生生收住缰绳。
侯副将紧随其后,刚探半个身子,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冰墙之外,是一片黑压压的铁甲阵列!
三百骑兵身披飞虎卫制式黑铁甲,手中长弓早已拉满,箭尖在雪光下泛着冷芒。
队列最前,秦猛身着黑色重甲,面容冷峻。他看着狼狈冲出的伪援军,嘴角勾起冷笑。
“放箭!”
话音未落,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齐齐松手。
“嗖嗖嗖——”箭矢破空锐响连成一片,如密雨倾泻向门洞。
最先冲出的骑兵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密集箭雨笼罩。
破甲箭撕裂他们的铁甲,穿透肌肉与骨骼,带出温热鲜血。
侯副将只觉胸口一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头望去,三支长箭已深深扎进铠甲缝隙,箭羽兀自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部下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还有箭矢穿肉的“噗嗤”声。
他想开口咒骂,想下令反击,喉咙却只能涌出汩汩鲜血,最后一丝力气随生命流逝。
身体一歪,重重摔落马下,连同**战马倒在雪地,成了堵住门洞的尸体。
“该死,射人,别射马!”王善和王良的吼声响彻。可箭矢太密集,许多战马也被波及。
短短数息之间,冲出窄门的几十名骑兵尽数倒地。尸体与战马层层堆叠,彻底封死出口。
瓮城内,后续骑兵仍在惯性驱使下向前冲锋,前队堵住窄门,后队不停往前挤,却被死死拦住。
越来越多骑兵冲入瓮城,
直至数百人挤满这座椭圆形封闭空间,人马拥挤,动弹不得,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呜呜呜——”急促号角声突然响起,如同催命符咒。
蹲伏在冰墙上的伏兵闻声而起,他们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手中长弓尽数对准瓮城内敌军,每支箭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射!给我往死里射!”外墙上的庞仁猛地挥下手臂,大吼下令,声音满是怒火。
刹那间,箭雨从冰墙四周倾泻而下,如巨大死亡之网,将瓮城内敌军牢牢笼罩。
被困的伪援军彻底慌了神。
他们挤在狭窄空间里,连挥舞兵器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不断落下。
有人试图举盾格挡,却被身后拥挤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有人想要调转马头后退,却发现退路早被后续冲进来的同伴堵住。
也有人拖开地上尸体,不顾一切往前冲,却成了活靶子,被冰墙伏兵乱箭射穿。
即便侥幸越过窄门,也立刻碰上秦猛及大队骑兵,最终在冲锋中、绝望中,被箭雨射成刺猬。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哀鸣声交织,鲜血染红脚下积雪,融化的雪水与血水混合,在地面汇成污浊溪流。
一名魁梧伪军头目挥刀劈开两支射来的箭矢,嘶吼着组织反击:“都别乱!守住阵型!冲出去!”
可他的呐喊很快被混乱淹没。
一支冷箭从斜侧飞来,精准射中他咽喉,他瞪大双眼,捂着脖子倒在马下,鲜血从指缝疯狂涌出。
混乱中,又一名鞑子头目反应及时,跳下战马,声嘶力竭用胡语呼喝,试图重整队形。
可瓮城形如铁桶,两侧夯土墙高耸,冰墙滑不留手,根本无处攀爬。
箭矢不断飞来,士兵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毫无反抗之力。
这群瓮中之鳖无处可逃,眼前就是一场纯粹的屠杀。
雪地被马蹄踏成泥泞,血水融化寒冰,浓重腥气直冲天际。
庞仁在寨墙上大笑:“老子花半个月浇筑的冰墙,就是为了今日关门打狗,这瓮城是为你们特制的!”
与此同时,瓮城之外,被堵在寨门吊桥处的伪援军也陷入绝境。
他们看着前方同伴冲入瓮城后惨叫声阵阵,正惊疑不定,身后突然传来震天马蹄声。
“杀!”赵平与王魁各率三百精骑,从雪坡两侧疾驰而出,如锋利弯刀直插敌军侧翼。
两支队伍从白松岭矿洞小路翻山越岭,按计划杀奔巡检司,听到号角声果断杀出。
他们并未直接策马冲锋。
与寻常骑兵不同,飞虎卫精锐人人配备双马镫。
他们双脚稳稳踩在马镫上,镫环贴合脚掌,为身体提供稳定支撑。
借双镫之力,骑兵可在疾驰中轻松站立,甚至半转身子,无需紧抓缰绳维持平衡。
双镫稳身,骑兵奔射!
“放箭。”赵平、王魁声如洪钟,下达命令。
数百骑兵闻令,在奔驰中张弓搭箭,拉弓如满月。
一时间,弓弦震响之声不绝于耳。
得益于双马镫的稳定支撑,高速移动中,箭矢精准度和力度也远超往常。
密集箭雨如飞蝗般,泼洒向惊魂未定的鞑子骑兵。
鞑子兵本擅长骑射,此刻却被完全压制。他们虽骁勇,立刻展开反击,
但靠单马镫难在惊马上稳定施射,角弓射程不及飞虎卫长弓,射出的箭又飘又软。
赵平、王魁的骑兵越战越勇,利用双镫优势,时而俯身躲箭,时而挺身劲射,将试图反抗的鞑子头目一一射落马下。
待双方拉近距离后,两支队伍中精选出的臂力强劲者,纷纷策马冲到前排,展开第二波打击。
只见士兵们迅速从马鞍旁的固定匣子中取出陶制燃烧瓶,用火折子点燃瓶口的浸油麻布引信,奋力向鞑子骑兵最密集的区域掷去!
“砰砰砰!”二十个燃烧瓶划出死亡的弧线,砸在鞑子的人马群中、雪地上,瞬间碎裂开来。
火焰窜起几米高,火浪朝着四周席卷!
瓶内混合了猛火油、硫磺和亮粉的黏稠**四处飞溅,一遇明火,便轰然燃烧,形成一片片火海。
雪地急剧融化,露出焦黑的泥土,水气与浓烟混杂着升腾,景象十分骇人。
这突如其来的火攻,效果立竿见影。
“哇呜,长生天在上。”鞑子骑兵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战马天性畏火,被这扑面而来的烈焰和刺鼻的硫磺味惊得嘶鸣不已,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或将骑手甩落,或疯狂冲撞身边的同伴。
原本还算有序的后阵,顷刻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披着铁甲的鞑子兵更是苦不堪言,铠甲在火烤下迅速发烫,灼伤了皮肉,让他们成了闷在铁罐里的烤肉。
赵平见状,咧嘴一笑,大吼道:“咱飞虎卫这独有的‘油葫芦’,今日可让尔等尝够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