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冰河上的骂声
“直娘贼,给老子走快点!”
王良一脚踹在踉跄的契丹俘虏背上,狞笑着吼道。
“走,磨蹭个鸟?瞧瞧你们这群欺善怕恶的货色。”牛五绷着脸,连打带踹,眼中尽是冷漠。
军卒们挥动皮鞭,在空中抽出响亮鞭花,驱赶着俘虏队伍,就像驱赶牛羊般随意。
在连绵的骂声中,王良与牛五带人将二十多个契丹俘虏推搡着押出主寨。
几名亲兵怀抱木盒紧紧跟随,盒里装的正是大当户阿里山和几个百夫长的首级。
双涡堡抓的二十多个俘虏也全被押出,都用粗麻绳反绑双手,串成一串。
在如狼似虎的寨兵推搡下,艰难地往拒马河走。
这支队伍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堡内军民注意,人群里窃窃私语,议论不停。
动静引来了飞虎卫的赵平、周扬等人,他们见秦猛亲自策马尾随,赶紧打马追上去询问。
“秦知寨,你这是……?”赵平勒住马缰,指着俘虏队伍。
秦猛眼神闪烁几下,语气轻描淡写:“这些鞑子是双涡堡抓的俘虏,干不了活又贼能吃,白费粮食,我打算处理掉。”
“处理掉?”周扬一时没明白,和赵平面面相觑。
“秦知寨是要杀俘虏?”徐强弱弱地问。
“胡扯!”秦猛不等他说完,直接甩脸纠正:“他们不是俘虏,是鞑虏,杀我无数同胞的仇寇。”
“老子这是废物利用,打胜仗的关键。”
“走!跟我去界河边看场好戏,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秦猛没多解释,朝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一夹马腹,乌骓马加快速度走在前面。
赵平与周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立刻带亲兵打马追上。
队伍走到界河雪墙附近,秦大壮已带数百兵卒严阵以待。
寨前军营在附近林子空地上,后门正好相通,鞑子来袭时他最先率队布防。
这会儿,雪墙后方预先修的掩体和壕沟等防御工事已就绪,依托预留窄口,兵卒们梯次散开,悄悄布成口袋阵。
赵平、周扬见这阵仗,知道秦猛早有准备,越发好奇他要干什么。
众人跟着秦猛登上土坡,朝前方冰封的河面望去。
王良和牛五已押着俘虏走到河中心。
几名骑兵拿木喇叭,策马跑到靠近北岸的地方,用生硬的契丹语放声大吼:
“对面的鞑子狗听着!这儿是铁血军寨秦猛将军的防区!”
“睁大狗眼看好了,前阵子活捉的阿巴泰,犯下累累罪行,马上在这儿斩首示众!”
“你们派来的伏击队伍,大当户阿里山和手下全被灭了!他和几个百夫长的首级就在这儿!”
“喔喝!”几名亲兵用长矛高高插起冻成冰坨的首级,来回策马奔腾,朝北岸放声狂啸:
“阿里山的狗头在这儿,你们这群杂碎有种就来取!”
“你们不是喜欢杀人吗?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引颈就戮的滋味!”
“这些杂碎马上行刑,睁开狗眼仔细看清楚!”
这些都是军中挑出的快嘴汉子,脏话连篇却句句属实,把羞辱挑衅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他们一会儿轻蔑嗤笑,一会儿比画抹喉手势,骂草原人只会恃强凌弱、人多欺少,全是没种孬种,不懂规矩,禽兽不如。
界河北岸的契丹先锋军营顿时炸了锅。
这次入侵的契丹军,是伏弗郁部酋帅萧铁鹰帐下儿郎。
抵达河畔的是他的先锋部队,由千夫长隆巴顿统领。
隆巴顿勇猛善战又有谋略,奉命在此安营,却一直遵守萧铁鹰“不得擅战”的命令,严防中伏。
之前见游骑被追杀,也强忍着没出兵。
可契丹骑兵向来骁勇桀骜,隆巴顿能压一时,哪能一直压?
这会儿,河对岸的辱骂挑衅像热油泼进蚁巢,无数契丹骑兵气得哇哇大叫。
不少人冲动上马,挥舞弯刀想冲过河,却被各级头目厉声喝止。
就在**不安时——
王良、牛五已带人把二十多个俘虏强行按跪在冰面,排成直线,每个俘虏身后都站着手持鬼头大刀的魁梧军汉。
“原来是杀俘…激将法?”
赵平、周扬看到情景,一下子明白过来。
“没错,这些废物浪费粮草,治伤也浪费药材,凭什么养着?就是等今天派用场。”秦猛脸上没表情,声音冷得像铁。
“我听说萧铁鹰懂汉家兵法,做事谨慎,不打没把握的仗。
要是这法子能激他动兵,就说明来的只是先锋,萧铁鹰还没到,正好趁机消灭眼前敌人。”
赵平、周扬心头一震,暗自赞叹是好计策,虽靠运气,却戳中要害。
“戏已开锣,我们也该登场了。”
“敌人那毛躁模样,咱们准备接战,吃掉他们!”
秦猛不再多言,赶紧和赵平、周扬商量合击细节。
河心处,王良和军汉们狠狠揪起俘虏的头发,逼他们望向对岸。
俘虏里,阿巴泰这样的硬汉虽浑身是伤,仍咬牙切齿怒视,嘴里骂骂咧咧。
可大多数人知道要死,早吓得面无人色。
有的对周军嘶声咒骂,有的朝对岸哭嚎求饶,还有的直接嘤嘤哭泣,丑态百出。
“大丈夫死就死了,装什么孬种!”
阿巴泰见族人这般模样,气得破口大骂:“周人不是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吗?”
“哼,那话是我们汉家儿郎说的,你们这群杂碎也配?”
牛五嗤笑一声,大步上前攥住阿巴泰的发辫:“你不是骨头硬吗?那就从你开始。
让我看看,你这部落‘勇士’、大当户,你的族人有没有胆子来救!”
说完,牛五拽着阿巴泰走到河心最显眼的地方。
这草原汉子被抓后受了不少罪,早瘦得不成人样。
“哈哈哈……契丹伏弗郁部的孬种们看好了!这就是你们狗屁‘拔城之鹰’手下的大将阿巴泰!”
“今天就在这儿斩了他,你们敢过河一战吗?”
“没胆的鼠辈!只会欺负老百姓、抢粮食,碰到我们大周王师就跑,也配叫勇士?”
骑马的骑士在冰面上来回奔驰,吼声像打雷。
与此同时,牛五让人把阿巴泰剥得光溜溜,像褪毛的白猪,还肆意践踏,让他发出凄厉惨叫。
北岸的契丹骑兵看到这一幕,个个气得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
“杀!”越来越多人翻身上马,往河岸聚集,任凭隆巴顿怎么压制,队伍已乱成一团。
隆巴顿砍了几个不听号令的人,才勉强稳住阵脚。
可当牛五手起刀落,把阿巴泰的头颅砍下来当球踢。
当后面的契丹俘虏被一个个拖出,扒光衣服斩首,周军嚣张的嘲笑声随风飘来时——
契丹军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杀光周狗!”
“为勇士报仇!”
震天的怒吼中,大批契丹骑兵双目充血,不管号令,疯狂催动战马冲上冰冻的界河!
这批人犹如导火索,彻底引爆了草原勇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