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三制,定军魂
“炼盐,酿酒,这两处工坊设立较晚,尤其是酿酒坊!买卖需时间沉淀,本月盈利不多。”
诸葛风说完工坊产出,特意补充。随后拿出核心账本,做全面总结。
“粮秣军资:本月消耗粮食三千三百五十八石。
雪花盐售出得银三千六百贯。
北风烈售出得八百贯……
军寨购铁料、粮种、棉布、药材等支出……库房结余银钱……粮仓存粮三万四千余石,足撑全军及附属人口大半年。”
老保长王槐年事已高,许多琐事靠诸葛风协助,每项数据都清晰,勾勒出军寨的飞速发展与庞大消耗。
秦猛凝神静听,不时发问,重点关注银钱结余和军械产能。
听完汇报,他沉吟着,手指轻敲桌面,考虑是否将几个军工作坊合并为寨军器监。
专门选地建厂房,分区域将铁匠、木工、衣甲、火器融为一体,互帮互助,下达军械命令会更方便。
诸葛风刚坐下。
文案李恒犹豫片刻,看了看其他人,壮胆起身:“大…大人,军寨战马、牛羊渐多,需更多人手喂食草料、清理粪便。眼下是冬季,不能忽视,防止瘟病滋生。
山谷砖窑场规模扩建,添了过百人。为方便管理,我建议再成立两个工坊。”
“知道了,提议不错,我已有考虑。”秦猛看了看这年轻书生,对方历练后成长不少,露出笑容。
“我打算设立畜牧部,专职照料战马牛羊,开春放牧,需兽医定期检查防瘟病,还要擅长养马、放牛的人。
另外设工程队,将砖窑场、擅建造的泥瓦匠并入,专职负责军寨营建、寨墙加固。明年春耕也要准备,擅长耕种的也是人才,这方面的人需诸位帮忙留意。”
众人纷纷应下,李恒心里感慨,猛子哥果然考虑周到,目光长远。
秦猛吩咐完,骤然起身:“眼下已是腊月,天寒地冻,鞑子动向不明,不可松懈。传令下去:
一、兵员训练不停,尤其新兵,要尽快形成战力。
二、各作坊,尤其是军械、箭矢,要再加快进度。告诉鲁师傅和各位匠头,有功者重赏!
三、流民安置要稳,别生乱子,若有风寒疫病苗头,立即上报隔离,通知医疗所救治。
四、加强粮草储备,那些幽州苦力,甄别家境好的,让他们写信叫家里人送钱粮来赎。”
秦猛下达命令后,神色肃穆,声沉如铁:“暴雪来临前,必有场大战,诸位做好准备。”
“诺!”两位主簿与文吏们纷纷起身,齐声应命,迅速记录指令后下去准备。
午后的铁血军寨,界河沿岸的雪墙在朔风中绵延数里。兵卒和劳力们不断用车运积雪堆砌。
雪墙有大半人高、三四尺厚,冻得硬邦邦。秦猛猛踹几下,雪墙没倒,腿却发疼。
他翻过冰墙,踏在冰封的河面上,检验能否承受人马重量,结果不容乐观。
河中心深水区,人走在上面嘎吱响。
浅水区冰块很厚,人骑马能在上面踱步。
秦猛裹紧大氅,面色凝重地回到官署。炭火噼啪作响,他抬手驱散肩头寒气,唤来秦大壮与王铁山两位部将,边烤火边议军事。
此前女真图鲁木部马场遭袭,损失千多匹战马、千余头牛羊,折损千多名勇士,至少两名千夫长战死,部族元气大伤,暂无力来犯。
但秦猛知边塞局势多变,草原鞑子多,眼下最要紧的是补上军队的“致命漏洞”。
“军寨这段界河防线已稳,但双涡堡需重点盯防。”
秦猛手指摊开的舆图,点在“双涡堡”位置:“契丹人素来记仇,冬日粮草紧,他们吃了亏,极可能借报复掠夺物资。
铁山,你率两百精锐即刻驰援,与富贵会合。加固堡墙、增设箭楼,务必时刻提防鞑子来袭。”
王铁山抱拳应诺,粗粝嗓音震得帐内烛火微晃:“将军放心,俺定让契丹人碰一鼻子灰!”
“唤你二人来,除了冬季布防,更要议军寨的军制改革。”秦猛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往日作战,常因队官、将领阵亡,手下兵士群龙无首、军心涣散。
据袁飞说,去年与鞑子厮杀,一个什长战死,整队人就乱了;前年副将被射杀,军心涣散,差点丢了阵地。
这弊端必须根治!”
秦大壮与王铁山都是沙场老将,深有体会,纷纷点头。
秦猛道出谋划:“我想推行‘三三制’,再配一套擢升体系。
朝廷规制咱管不了,但铁血军寨要让儿郎们看到奔头——只要敢打敢拼,就有机会当官!”
他俯身在案上画编制图谱,逐条详解:“基础编制仍按五人一伍,保留兵士熟悉的架构。
三伍为一什,什长统十五人,增设一名副手。
三什为小队,统五十人,设队长,两名队副。
三小队为中队,队将带一百六十五人,配三名队副,一人管后勤,一人主训练,一人主作战。
三中队为一部,部将统五百人,配警卫小队,设六名副官,分管练兵、侦察、后勤、兵器、伤员救治与阵形指挥。”
王铁山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这样一来,就算主将出事,副手能立刻顶上,队伍不会乱。
“没错,”秦大壮掰着指头算:“多了几十个职位,兄弟们打仗更有劲头!”
秦猛补充:“训练时可临时设小组组长,让新兵跟着老兵学,时常打乱队伍重练,既练配合,又能选出可用之才,一举两得!”
三人细议补漏,敲定军功评定标准:斩杀一名鞑子兵记一功,缴获战马记三功,守住阵地记五功。值班、巡逻也会累积军功。
晋升需军功达标,想当队将,要经同队兵士举荐、上官考核,确保选的是能打仗、能带兵的硬汉子。
商议既定,秦猛传李恒过来,命他起草公文,将编制、军功、晋升渠道一一列明。
措辞清晰直白,让识字不多和不识字的兵士都能看懂。
不到半个时辰,告示贴满各军营辕门、营房外墙。
此时正值训练休整,兵士们纷纷围拢。
识字的兵卒大声念诵,不识字的凑在旁听。
很快,军营炸开了锅。
“天爷!这一下多了几十个职位!”
“俺要是能当上队正,家里老娘也能享福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攥着拳头,眼中闪光。
“可不是!以前觉得这辈子就是大头兵,现在只要杀鞑子、好好训练,就能提拔!”
几个新兵蛋子兴奋议论,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
就连往日少数消极的兵士,也凑过来细听,嘴角渐渐扬起笑意,因为有了希望。
不久,训练哨声尖锐响起,兵士们一改往日拖沓,个个昂首挺胸,跑步集合的脚步声整齐。
队列中,喊杀声比往日洪亮数倍。
挥刀、刺枪的动作格外有力——人人都想在训练中好好表现,杀敌立功,搏个前程。
秦猛翻开账本查看,见近日粮草消耗平稳,新一批冬衣已分发,流民信息资料……
突然,营中震天的喊杀声传来。
他觉这声音比以往更有气势,抬眼望窗外,漫天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映出耀眼白光。
“第一场雪,是要停了吗?”
他嘴角勾浅笑,指尖轻敲文册上“三三制”的字样,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雪停,是契丹、女真环伺的压力,是冬日边塞的生存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