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意了
“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绝不能让她全须全尾地进城!”
粗鲁的吼声在甲板上回**,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船舱这边涌来。
沈昭昭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喧嚣,眉头微蹙。
她眼神锐利扫过狭长走廊,下一瞬间,便闪身挤进一扇虚掩的门内,又反手将门带上。
舱房内,沈昭昭迅速适应黑暗,借着朦胧月光,迅速锁定靠窗的那张床。
时间紧迫,她几步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嘘…嗯!”
几乎在她躺下的同一秒,**的男人猛然惊醒。
那人一个利落翻身便将沈昭昭压在身下。
一只粗糙灼热的大手精准地扼住她纤细脖颈,力道凶狠,瞬间迫使她窒息。
沈昭昭:大意了!
“老大,水里还没找到,那小妮子会不会藏在哪间客房里?”
门外的声音适时传来。
沈昭昭只觉脖颈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她收回指尖夹着的银针。
月光下,修睿也看清了身下的人。
沈昭昭过分白皙的小脸,此刻因缺氧泛着红晕,那双眼睛却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今晚本就睡得不安稳。
部队里磨炼出的警觉,让他对船舱里任何细微异动都极其敏感。
门被推开那一刻他就醒了,直到这团温软带着凉意钻进他被窝,才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抓你的?”
修宴低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直觉这女孩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但深更半夜投怀送抱,也绝非善类。
“我后妈让他们接我回家,他们……他们想对我图谋不轨……”
沈昭昭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修睿挑眉,常年带兵,他自认看人够准。
这女孩眼神清澈见底,可这行为实在蹊跷。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际,“让我帮你?”
沈昭昭乖巧点头,“那你能……唔!”
她的话被骤然堵住。
男人温热的唇毫无征兆地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嗡的一声,沈昭昭脑子一片空白。
啊啊啊!她的初吻!
她刚回过神,耳边响起男人带着痞气的低语:
“初吻啊?嘴巴闭这么紧,没情调。”
“你……”
“别动,想骗过外面的人,光躺着可不像那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腾出那只大手,竟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滑入衣内,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掐了一把。
“啊!”
沈昭昭猝不及防,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修宴大手一扯,她单薄的上衣领口被扯开一角,嫩白圆润的香肩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还不忘用被子胡乱一遮,半掩半露,营造出十足的暧昧场景。
“砰!”
房门就在这时被粗暴推开。
修宴眯眼回头,眼神凌厉地射向门口。
闯入者被他的戾气震住,那人瞥见床边衣架上的军绿色制服和显眼的肩章时,更是吓得腿一软,气焰瞬间熄灭。
“军、军、领导……打扰了,实在对不住!”
“是我们有眼无珠,这就滚这就滚。”
那几人点头哈腰,慌不迭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带上门。
危机暂时解除。
修宴刚转回头,想好好审问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
然而,他嘴角戏谑的弧度还没展开,脸色却猛地一僵。
只见身下的小女人眸子清亮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狡黠。
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正精准地抵在他腰侧的某个穴位上。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沈昭昭手腕微微一送,一阵尖锐的酸麻感瞬间从腰部扩散至半边身体!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猛地涌向下腹。
“你对我做了什么?!”
修宴又惊又怒,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某种男性根本的异常感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好像不举了?
沈昭昭趁机灵巧地从他身下挣脱,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拉好衣服。
她冲他嫣然一笑,“军爷这么身经百战,怎么还能轻敌呢?这要是在战场上,说不定就扎你心口上了,记住饭不能乱吃,女人也不能乱亲。”
修宴眸光冰冷地盯着她,恨不得把这小妮子生吞活剥了。
“看什么?”沈昭昭拢了拢衣领,“这次给你个小小教训,下次再敢乱亲人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闪身出了舱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修宴僵在**,下身的异样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的死丫头,最好别让我逮到!
他死死盯着空****的门口,咬牙切齿,手里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怀表。
而被他怀恨在心的小辣椒此刻潜入了船舱底层的杂物间,利落地换上一身旧船员的衣裳。
她将一头青丝盘起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点灰,瞬间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工模样。
沈昭昭看着窗外渐近的港口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迎着夜风,回忆似潮水泛滥。
十七年前,她母亲岳文珊下嫁给了当时还是穷学生的沈崇山。
沈崇山靠着外祖父的关系毕业便得了铁饭碗。
后来外祖父家出现变故,为了撇清关系,沈崇山立即登报与外祖父家划清界限,私下里却将外祖父大部分家产据为己有,少部分上交国家表忠心,更是将她们母女一脚踢开。
自己还得了荣誉称号,并靠着这个称号混的如鱼得水,再次迎娶前市长千金。
母亲在友人的帮助下带着沈昭昭下了乡,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这次继母赵玉梅故意派人带一群二流子来接她回城,美其名曰送她履行承诺,跟修家大房的儿子完婚,实际上分明是想找茬弄死她,好让自己的女儿代替。
真要是来接人的,带刀带枪带街溜子干什么?
沈昭昭暂时不清楚婆家的具体态度,但多年来修家对她不闻不问也能得出结论。
那些唯利是图的家庭根本就没有人情可言,或许只要是沈家女儿嫁过去,哪个都一样。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不论是龙潭还是虎穴,她要自己闯一闯。
也在此时,船缓缓靠了岸。
沈昭昭压低帽檐,混在忙碌的船员中,轻松踏上码头。
那几个街溜子还在船头张望。
“邪门了,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
“草,继续找!回去怎么跟表姐交代!”
沈昭昭冷笑,下一刻汇入人流。
她循着记忆中的地址,一路打听着到了城西军区大院。
她报上修舒明的名字和来意,守卫员警惕地打量她好几眼,又进去通了个电话才放行。
院子里苏式小楼整齐划一,她走到一栋小楼前,叩响门。
开门的小保姆看到沈昭昭愣了一下,随后引着沈昭昭进客厅。
客厅布置得简洁却也讲究,绒面沙发,实木茶几,印着大红色奖字的搪瓷茶缸,墙上还挂着地图和伟人像。
修母周茹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昭昭吧,坐。”周茹目光掠过沈昭昭一身行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怎么一个人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让舒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