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等你们好几天了
王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两天后,通往北境的官道,山谷。
赵宏远派出的这一路人马共有五个,都是赵家养的死士。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四十来岁,话很少。
他们走的是青州以北的山路,绕过官道关卡,昼伏夜出。
刀疤脸在北境待过半年,对地形很熟。
他计划在第三天黎明前摸进北境大营,找到关押马奎的地牢,一刀割喉了事。
至于韩平,情报说他被送回乡,但刀疤脸收到的命令是,不管死活,都要亲眼见到尸体。
第三天深夜,山谷。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五个人贴着崖壁,无声地往前摸。
前面就是通往北境大营的最后一道隘口。
过了这个隘口,就是北境的地界。
刀疤脸忽然停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草木的味道,是铁锈味,是刀刃上抹了油的味道。
他猛地抬头。
崖壁上亮起一排火把。
陈达蹲在崖壁上方,嘴里嚼着一根草茎。
“等你们好几天了。”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
三十名弩手从崖壁两侧同时现身,弩机齐刷刷对准了谷底的五个人。
刀疤脸拔刀,身后的四人同时散开。
陈达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他摆了摆手,弩箭倾泻而下。
刀疤脸挥刀格挡。
他单膝跪地,身后的四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刀疤脸头看了一眼钉在肩上的弩箭,用力掰断了箭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陈达从崖壁上跳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刀疤脸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往前栽倒,脸埋在尘土里,不再动了。
“搜。”
陈达蹲下来,翻了翻刀疤脸的衣襟。
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和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赵”字。
其他四个死士身上也搜出了同样的铜牌。
他站起来,将铜牌收进怀里。
“赵宏远这老狐狸,是真下了血本。”
旁边一个亲兵凑过来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陈达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埋了,别让野狼叼走。好歹也是替人卖命的。”
北境将军府。
陈达大步走进院子,手里攥着那面刻着“赵”字的铜牌。
“世子,赵宏远派过来灭口的人,总共来了五个,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来。”
“那帮人牙缝里全藏着毒,刚被制住就自己咬破了。”
林渊接过铜牌看了看。
“全解决了?”
他抬眼看向陈达。
陈达抹了把脸上的灰。
“利索。五个脑袋,都在坑里了。”
赵宏远既然动了手,那京城那边也该烧起火了。
与此同时,京都大殿,气压低沉。
王恪正跪在大殿中央。
他身旁摆着几个托盘。
景帝坐在高位。
“王恪,朕让你查的是北境私通案。”
“你给朕带回来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王恪捧起上面那叠公文。
“陛下,这是管家的亲笔供词。”
“还有这一叠,是从赵府暗格里拓下来的密信。”
他特意加重了“暗格”两个字。
赵宏远原本从容的脸变得铁青。
那封关于引北莽入关的所谓证据,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呈上来。”
景帝一挥手,大太监躬身接过。
除了密信,还有几本厚实的账册。
是龙傲的人从赵家密室暗箱里强行撬出来的。
景帝随手翻开第一本,几个礼部官员的名字赫然在目。
再往后翻,卖官鬻爵的数目触目惊心。
“赵宏远。”
景帝的声音冰冷。
“这就是你跟朕说的为国尽忠、清正廉明?”
赵宏远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
“陛下,臣冤枉!这些账本一定是有人伪造陷害!”
原本准备出列为他说情的几位言官,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伪造?”
景帝抄起那叠账册,狠狠砸在赵宏远脸上。
“这上面每一笔勾当,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
“你连朕的大齐铁器都敢往北莽送,你还有什么不敢卖的?”
赵宏远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
笔迹没错,落款没错。
可他从未写过什么三月十五引敌入关!
“不,这封信是假的!陛下,这封是假的!”
他嘶声大叫。
“信是假的,难道这满朝倒向你的官员也是假的?”
王恪冷冷反问。
景帝深吸一口气。
赵家这些年,竟在他眼皮底下织出这么大一张网。
若北境当真被他陷害成功,大齐的北门就彻底烂了。
“赵宏远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罪无可赦。”
景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着即革职拿问。赵家满门抄斩,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殿外禁卫军瞬间涌入。
“陛下!臣冤枉!那封信真的不是臣写的!”
赵宏远被两名壮汉拖拽着往外拉。
文武百官垂首,死寂一片。
没人敢看他,更没人敢在这时候替他说半个字。
景帝坐回龙椅,手扶着额头。
“都退下吧。”
他显得疲惫极了。
三日后,刑场。
天还没亮,刑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京城百姓对赵家的恨,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年赵家仗着三朝元老的门第,占田打人,连顺天府的衙役都不敢管。
如今赵宏远伏法,满门抄斩,谁不想亲眼看看这棵大树是怎么倒的?
囚车在巳时三刻抵达刑场。
赵宏远被押在最前面,囚服上沾满了大牢里的稻草和污渍。
几天不见,头发白了大半。
身后是他两个儿子和几个旁支子侄,个个面如死灰。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赵宏远!你也有今天!”
紧接着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飞向囚车。
一个老妇人挤到最前面,对着赵宏远的方向啐了一口。
“我儿子当年不肯把田卖给你们赵家,你们打断了他的腿!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看着日晷的指针缓缓移向午时。
他拿起朱笔,在斩标上画了个圈。
“时辰到,行刑。”
赵宏远被按在断头台上,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想起了父亲赵岩松临终前的话。
“赵家的根基不在朝堂,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