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李代桃僵
赫连铁树只能远远地看着对岸那些模糊的人影。
看着他们扛着北莽的旗,穿着北莽的盔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主帅,要不……退兵吧?”
副将试探着说。
赫连铁树猛地转头,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退兵?你知道阿鲁台为了这次南下花了多少银子?”
“八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老子要是退回去。”
“阿鲁台能把老子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副将被勒得脸都紫了,拍打赫连铁树的手。
赫连铁树松开他,转身又望向河面。
水位在退。
虽然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
昨天还到大腿,今天只到膝盖了。
“传令,明日一早,强渡白水河。”
“主帅——”
副将还想说什么,被赫连铁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谁敢再提退兵,军法处置。”
……
白水河南岸,山坳里。
赵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嚼着一块干粮。
眼睛盯着山坳深处那群缩成一团的北莽士兵。
三天了,这五千人被围在山坳里,断水断粮,连马都杀来吃了。
第一天还有人想突围,被射回去两波,死了三百多人,之后就老实了。
第二天开始有人偷偷跑出来投降。
被赵虎收了,关在后面。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剩下的人终于扛不住了,派了个百夫长出来谈判。
“赵将军,他们说要投降。”
一个亲兵跑过来禀报。
赵虎把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
“让他们把兵器扔出来,排好队,一个一个走出来。”
“谁敢耍花样,直接射杀。”
亲兵点点头,转身跑了。
没过多久,山坳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北莽士兵把刀剑、弓箭、长矛全都扔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他们排着队,双手抱头,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赵虎数了数,三千八百多人。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重伤抬不出来的。
“把他们的盔甲扒了,兵器收了,人押回营地。”
赵虎吩咐身边的副将。
“盔甲洗干净,兵器磨利,咱们有用。”
副将愣了一下。
“赵将军,您要这些盔甲干什么?”
赵虎嘿嘿一笑,没回答。
他走到那群降兵面前,目光扫过他们。
“都听好了。”
“你们的主帅赫连铁树,现在还被堵在北岸,过不来。”
“你们的粮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烧。”
“你们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
“等仗打完了,世子心情好,说不定就放你们回去。”
翻译官把话翻译过去,降兵们没人敢吭声。
赵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三千北莽降兵的盔甲被洗干净。
穿在了两千多北境士兵的身上。
赵虎亲自带队,扛着北莽的旗,开进了南岸原来的阵地上。
远看,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赵将军,这能行吗?”
一个亲兵小声问。
“怎么不行?”
赵虎拍了拍身上的北莽盔甲。
“世子说了,这叫李代桃僵。”
“赫连铁树那老东西,三天没跟先锋营联系上,肯定急得跳脚。”
“等他好不容易过了河,发现他的先锋营变成了咱们的人,那场面,想想就精彩。”
亲兵忍不住笑了。
赵虎也笑了,但笑了一会儿就收住了。
他望着北岸那片黑压压的大营,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
第四天,天刚蒙蒙亮。
白水河的水位终于退到了齐腰深。
赫连铁树等不及了。
他站在岸边,望着南岸那片阵地上熟悉的旗帜,咬牙下令。
“传令,第一批三千人,强渡白水河。”
“占领南岸滩头阵地后,立刻发信号,主力跟进。”
号角声响起。
三千北莽步兵踏入河水,排着松散的战阵,一步一步往南岸走去。
河水没到他们的腰,水流虽然比平时急,但勉强能站稳。
他们举着盾牌,握着刀剑,眼睛死死盯着南岸。
南岸静悄悄的。
先锋营的阵地上,那些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们。
赫连铁树骑在马上,死死盯着河面。
三千人走了一半,河心。
就在这时,南岸突然传来一阵鼓声。
不是北莽的鼓,是北境军的鼓。
咚咚咚,三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赫连铁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南岸那片阵地上,扛着北莽旗帜的人突然动了。
他们不是迎上来接应,而是转过身,举起了弓弩,对准了河里的北莽士兵。
“放箭!”
赵虎一声令下,两千多支箭矢齐射而出。
河里的北莽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箭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河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与此同时,河岸两侧的芦苇丛中。
埋伏已久的北境弓弩手也发起了攻击。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北莽士兵无处可躲,只能站在原地挨射。
三千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死伤过半。
“中计了!”
副将脸色惨白。
“主帅,先锋营已经——”
赫连铁树拔出刀,一刀砍断了帅旗。
“亲卫队,跟我冲!”
他纵马冲进河里,亲卫队紧随其后。
赫连铁树骑着马,水花四溅,怒吼着往南岸冲。
他的亲卫队都是百战老兵,个个悍不畏死。
跟着主帅冲进河水,箭矢打在盾牌上响成一片。
“主帅!不能再冲了!”
副将在后面大喊。
“对岸有埋伏!”
赫连铁树不理他,埋头往前冲。
就在这时候,北岸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连河水都被震得晃了几下。
赫连铁树猛地勒住马,回头望去。
北岸后方三十里处,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
粮草山谷里,陈达带着二十个斥候,正往外撤。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那片火海,点了点头。
火是他放的,用的是林渊给的紫极天火符。
一张符纸扔下去,火势瞬间蔓延,连水都浇不灭。
三个千人队的看守被他用迷药放倒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的人解决了。
“头儿,东西放好了。”
一个亲兵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