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得不尔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得不尔
金剑广场上的对峙随着煦涵的纠结还在继续着，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他们的城主煦涵最终可以“想明白”，为大家诛除妖魔。
只有马屁精还在等待着，等待着那段千年的感情才能创造的奇迹。
她泪眼摩挲，却是一脸的坚毅。
她坚信煦涵是懂自己的，她坚信她的爱人可以在众人面前还她清白。
然则，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就算煦涵完全相信自己，要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会有多么的艰难。
“……”煦涵的喉咙中发出异样的低响，整个金剑广场随即安静下来。
也许是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可能会使自己站在整个金灵城的对立面，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趁着吵闹和喧哗来摆明自己态度。
可是当整个金剑广场都安静下来以后，煦涵却瞬间没了说话的勇气。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包括他的心中所爱
——马屁精。
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是说不出来。
然而当前骑虎难下的局势由不得他不说，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城主的指示，他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刻拒绝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煦涵还在犹豫。
他有充分的理由犹豫。
一边是完全信任自己的亲传弟子和城民，一边是千年之恋的她。
到底要如何，实在是难以用简单的一咬牙来做选择。
“杀了她！~杀了那妖魔！”不知道谁喊出了这么一句。
包括煦涵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一呆，紧接着山洪暴发似得喊声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杀了她~”
“将她千刀万剐！~”
“对，千刀万剐！~”
“杀了这妖魔！~”
“我恨不得生啖其肉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
一句喊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头，刹时激起金灵城民怨无数，就连那些不爱管闲事的城民也被此起彼伏的声浪从睡梦中惊醒，好奇的探头出来打望。
作为金灵城八百年城主的责任心终于被激发出来，煦涵知道，他若是再不决断，金灵城又会如曾经无数次的那样，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我不能说我相信你……”
看着凄苦的马屁精，煦涵心疼的几乎要死掉，但他还是说出这这样的话。
马屁精的爱情坍塌了，她信仰了千年的爱情坍塌了。
煦涵只是简单的用了一句话，便轻易的撕碎了她的心扉。
过往的一切都来不及回忆，现实早已只剩一片灰白。
众人的欢呼变得几不可闻，只有模糊的人影幢幢。
全身像是中了让人麻痹的法术，连站都变得困难。
听觉也轻易的被麻痹，听不见也不愿意去听煦涵接下来说的话。
刚刚满溢眼眶的泪水反而流不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如死了心一般的干涸。
你不信我？这就是我守候了千年的爱情么？
像是双耳被什么罩住一般，只看见煦涵的嘴唇还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去听。
心死的感觉可能比身死更加的痛苦。
好在这种痛苦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马屁精看见煦涵右手掌中灵光流泄。
看来他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为了他的城民，他的弟子，他的……
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释然和畅快，如果自己深爱的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心，那么再让他杀死自己的人，也不是一个很坏的结局。
再没有谁会阻拦煦涵的接近，觉得讽刺的是，这竟然会是马屁精和煦涵最后一次的亲密接触。
用他爱过自己的手掌，直击那颗至今仍然深爱着他的心。
光影晃动，煦涵高大暖心的身影模糊了去，下一秒，却又已经来到她的身前。
鼻尖袭来那熟悉的令人愉悦的味道，也许是最后一次闻到。
那只曾经无数次轻抚马屁精头顶的宽大手掌，带着致命的灵光，一点点向马屁精前胸靠近过来。
也许这一切事实上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在马屁精看来却像是过了一万年。
能最后一次这么近的站在一起，她心中没有怨恨，反倒是一种深深的幸福感。
可能就是在下一秒，属于马屁精的战斗便会结束，以这样的方式，马屁精心满意足。
灵光穿透了她薄薄的灵力护盾，钻进七经八脉之中，又一阵宜人的凉意。
原来死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双脚轻飘飘的瞬间离地而起，一股不可置信的升力架着马屁精直往金灵城灵力护盾之外飞去。
就这么神奇的撞开了金灵城的灵力护盾，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的随风飘落下去，马屁精的眼前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
……
煦涵看着自己的右掌拍出的方向上那片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久久的如同一尊雕像。
从坐上金灵城城主宝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后的人生将是一场作茧自缚，再不能像以往自由自在，会被迫做出自己并不情愿的选择。
但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逼着朝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拍出蕴含灵力的一掌
——尽管这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城主什么的，真是一件见鬼的玩意儿。
四周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呼喊，仿佛是大仇得报快感的倾泄，但也只是倾泄快感罢了，活着的人没有谁真的去在乎事实的真相，没有谁真的在乎是不是真的大仇已报。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交代和一个为此负责的人罢了。
自己遭受的苦难，需要用另外一个人的苦难来回应罢了。
当然，也有真心高兴的人。
只有争戚和宁儿脸上的笑容是理智与真心的，虽然宋吉也是整个事情的知情人，但他看着自己师尊落寞的样子，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
他只是走错一步，然后按着这个错误的方向继续走下去而已，不存在任何悲伤和欣喜的理由。
“大家静一静！~”煦涵高声叫喊，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那是内疚化作的愤怒，足以震慑全场。
金剑广场从狂欢的气氛中再次安静下来。
“正如我刚才所说，她……”也许是哽咽住的一个停歇，续道：
“我不能相信她不是嗜婴和妄图盗取灵石的妖魔，但是我也不能肯定她就是。所以只要她受了我全力的一掌，她与我金灵城再无恩怨。生也好，死也罢全凭天意。我金灵城众人也该就此顺天应命，不得再做追究，违令者必受令法！~”
城内千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