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急杵捣心
第四百五十二章 急杵捣心
湿闷的夜终于不堪重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刚开始还只是打在竹叶上窸窸窣窣的雨滴声,渐渐变的密集起来,磨得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
没有一点光亮,一切都躲在夜幕之中,除了夜雨肆虐的声音,再没有一丝动静。
唯有躲进这样的夜里,才觉得安心,心底情愫才能尽情的倾泄。
眼前又出现初见时的场景,煦涵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
马屁精也跟着笑了,泪水却划过脸颊滴到袖口之上,似雨滴落进草丛的轻响,混为一体,变得无声无息。
原来这八百多年来,还在坚持着的,也就只有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眼眶一酸,如同窗外瞬间决堤的暴雨,是控制不住往外泉涌的泪水。
再也禁不住,终于痛哭起来。
暴雨落地的声音压过了院内的哭泣,雨似乎下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
当听到翠鬟说出令煦涵狼狈的那些家事的时候,马屁精就觉得心中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
隐约的预感,那将是自己无法控制的情感漩涡,却又没有一丝的实感。
风暴还远得很,当下就像是在听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可是当夜幕袭来,仍没有点亮烛火心思的时候,马屁精才发现自己伤的有多重。
曾经以为,时过境迁,一路走来,这么远,有些感情可以淡忘,不想还是遍体鳞伤。
早该忘却,来不及,痛却先袭上心头。
金灵城像是可以炼化自己的火炉,一刻待不下去。
只是……
只是还有什么遗落在这里似得,让人不忍离去。
到底是什么落在这里呢?
马屁精侧头冥想,眼眶中的泪一直不曾干涸,似万年甘泉。
到底是将什么遗落在这里了呢?
她觉得,只要找回这样落在这里的东西,心就不会那么痛了,也就不会这么傻傻的流泪了。
但是……
心里落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模糊了,再也感受不到了。
……
“你还我!~”
站在金灵城“红尘如梦”庄园高高的平台之上,马屁精摊开右手掌心,对一脸为难的煦涵喊道。
他们的身后是煦涵公子的书房,书房的正中挂着的是装裱好的煦涵亲笔的书法“于心无愧”四个大字。
“我已经吩咐下去,将你的朋友从牢狱中放出来了,现在正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估计现在你让他跟你走他也是不情愿的。”煦涵面带愧色。
“既然如此,他就留在这里好了,我走!~”
马屁精原本就打算不辞而别的,只是想到野狼哥因为跟着自己来金灵城找紫遥才遭受牢狱之灾,不免于心不忍,才来向煦涵要人。
既然如今野狼哥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的,那么马屁精也就没别的牵挂了。
“别啊,难道你不想找紫遥了么?”煦涵一把拉住马屁精的胳膊。
马屁精目光锐利,紧盯煦涵的脸,道:
“当然要找!只是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不敢劳烦您的大驾!”
说着挣脱开来,往庄园正门走去。
煦涵连忙追了上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道:“你倒是听我解释啊。”
马屁精停步,回头,奇道:
“解释?解释什么?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么?我怎么不知道?”
煦涵的脸涨的通红,道:“我真的可以解释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屁精冷笑一声,道:
“这就怪了。我是真的不清楚你要向我解释什么?我们不过是在八百年前见过几面而已……”
说着,眼眶一红,于是强忍落泪的冲动,续道:
“八百年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要说我们形同陌路其实也说的过去的,再说你如今也结婚生子……”
说到这里,哽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煦涵听她这么说,心中也是一寒,道:“是么?我们真的是形同陌路么?”
马屁精依然倔强着,仰着脸道:“难道不是么?”却不知泪水已经滑落。
煦涵见她如此,心里一软,道:
“我不认为是这样。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你忘了,我却永远都忘不了了。”
马屁精不想听他说。
因为他越是这么说,曾经的美好就越是压制不住往上涌来,面对现实,心里的压抑就越是沉重。
“随便你怎么说。”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往下走去。
煦涵见禁止不住,只好深吸一口气道:
“我说,你听我说。你的那个朋友,我现在能让他好吃好喝的呆着,等会儿我也能让他下大狱去受罪的。也就是我的的一句话,真的。”
马屁精猛然转身,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才八百年不见,你变得这么的卑鄙无耻了。”
煦涵见她回头,心下稍安,只好双手一摊,道:
“没办法,不这么做的话留不住你。”
马屁精见他半边头发已经花白,竟然还是这么孩子气,心中的气也去了一些,冷冷道:
“那你想怎么样?”
煦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耍起流氓来,道:
“不怎么样?反正你在一天,他好吃好喝一天,你不在,他就下大狱受罪去。就这么简单。”
这哪里还是那个阳光的大男孩,马屁精简直要气的吐血了。
虽然心中有气,但实在不忍心让野狼哥无辜受罪,她脚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往前,心中早已服软。
“如果你不打算离开的话,我就还有两句话想要说一说。”煦涵试探着。
“无耻卑鄙!~你都这样了,还要装作话都不敢说么?你倒是说啊,我是真的想要听听你能无耻狡辩什么地步?”
马屁精脸上除了生气就是冷笑,再不会有别的表情。
“不是狡辩,是真的。”
煦涵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就如初见时一样,他深情的看着马屁精,轻声道:
“我迎娶争戚,实在是逼于无奈的。”
“哦?还有人绑着你入洞房啊?”马屁精不要吃他这套,横眼冷眉的。
“这个……该从哪里说起呢?”煦涵急于解释,手足无措起来。
看他的样子还算可爱,马屁精心中略微缓和,冷冷道:
“你放心,你拿人家的命威胁我,我是哪里都去不了的。你可以慢慢编织你的谎话。”
“不是谎话,我发誓。”
煦涵深处三只手指,举到身前,那样子很像一个认真起来的孩子……
“那你说吧。”不由自主的,马屁精已经在心里笑了出来。
昨夜的风雨总算止住,风又再一次和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