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真千金却成了万人迷

第120章

万祥酒店依托山水而建, 这间婚宴厅的设计就是出自一位世界著名建筑家之手,而他非常广为人知的一座建筑是水之教堂。

原本强调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追求那种湖光水色之美。

却没想到, 会有一天, 有一位新娘子,直接把钻戒扔进了湖水里。

全场都愣住了。

网友也跟着傻眼了。

在这短短的数秒之内,游云骁尝到了从天堂跌落深渊的滋味,像是有无数密密麻麻又锐利无比的钢丝, 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破开了成千上万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向外流着, 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着。

如果他不曾抵达过那片沙漠当中的绿洲,那么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绝望至极。

那一瞬间幸福的能腻死人的甜, 全都化作此时萦绕着舌尖和心口上的苦。

一个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塞北凛冽寒冬里的人,尽管再是渴望温暖, 但暖风对他而言只存在于想象之中,他能靠着那一丝丝想象,继续在冰冷的雪地里跋涉。

可一旦他去过四季如春的江南。

他被那种和煦如同恋人般的温柔阳光亲吻过。

甚至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给了他好似饮过美酒般的醺醺然。

就在他被这种幸福的感觉淹没, 不知今夕何夕时,你却将他重新扔回了冰天雪地之中。

他怎么能再次忍受?

光是心里的绝望就能把他活活冻死。

游云骁拥着唐柠,掌心传来少女肌肤的柔腻触感,让他勉强保持站立,起码她没有推开他。

“柠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游云骁慌张又无措,“是了, 是我没有夸你, 我刚才太激动, 忘记了,你戴上这枚钻戒的样子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他竭力地想要从脑海里搜刮那些美好的词汇。

然而大脑一片干涸。

明明那幅画面就在他眼前。

他亲自为身穿雪白婚纱的少女,戴上那枚钻戒,她素手纤纤,每一根手指的线条都优美姣好,在灯下比那枚戒指上的钻石还要莹莹生光。

但游云骁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砚望过去时,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唐柠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看向游云骁。

让游云骁陪她逛街那天,唐柠不过是为了赚取作精积分,专门挑着游云骁从小语文就很差这一点,逼着他想尽各种各样的词汇来夸她。

他现在居然把唐柠扔了钻戒,归咎于自己的错误。

还是这么离谱的错误。

游云骁又将矛头指向楚砚,举起结实有力的拳头,一拳砸向楚砚的脸,楚砚戴的眼镜被他打飞。

明明穿着一身燕尾服,游云骁的动作却像野兽一样野蛮,愤怒地质问道:“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都是被你害的!”

陡然失去眼镜,楚砚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双眼慢慢调整了焦距,修长凌厉的手指整理着被游云骁扯乱的领结。

楚砚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很愚蠢。

因为很显然,唐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游云骁订婚,她故意任由他为自己戴上戒指,只是想要他尝尝拥有后却又失去的痛苦和绝望。

看吧,这就是唐柠!

她操纵着江烬。

让一个原本一直对外表现出风度翩翩模样的温润贵公子,撕开了那一层从小戴到大的光风霁月表象,为了得到她,不惜犯法囚禁她。

她操纵着游云骁。

让一个原本骄傲恣意、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天才拳击少年,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

而现在。

她也在操控着我。

意识到自己见到游云骁亲吻唐柠,之后做出的行为十分异常后。

楚砚自问,“我在干什么?我在和游云骁争宠吗?”

我又不喜欢唐柠。

楚砚吓得后退一步。

不是被游云骁的拳头击退。

而是更加意识到了唐柠的可怕!

她根本不需要爱,她只是享受摧毁爱的过程。

系统:【作精积分+666!只是扔个戒指而已,楚砚怎么突然贡献这么多的作精积分啊?】

听游云骁这样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原来是楚砚对唐柠说的话,改变了她的选择啊。

但拒绝游云骁就可以了,有必要把钻戒扔进湖里吗?

楚砚到底说了什么?

以至于让唐柠做出这样过激的举动。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也有一部分人因此大骂唐柠:【我看和楚砚说了什么压根就没关系,单纯就是因为唐柠太作,我们都不是她这样的作精,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定她就是仗着游云骁对她的喜欢,纯粹为了作弄游云骁!也可能她只是太无聊了,用他来找个乐子。】

游云骁在外网的粉丝,也开始怒骂唐柠。

他们恨游云骁不争气,跪舔这么一个作精。

更恨唐柠没有心,以玩弄别人的感情取乐。

那可是拳王游云骁啊!

不光跪在地上学狗叫,现在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从来都是他把别人打哭。

什么时候见过他掉过一滴眼泪!

情场失意,彻底把他给毁了。

系统:【网友也开始为你提供作精积分了。】

两拨人在网上吵的不可开交,粉唐柠的人坚持认为是楚砚在中间挑拨离间,黑唐柠的人大骂她不尊重别人的感情。

游云骁把楚砚摔到一边,不再理会他,回身看向唐柠,他胡乱用手在脸上摸一把,擦掉眼泪,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流露出脆弱,“糖包子,我去捡戒指,你等我!”

游云骁一个猛子,就从高处扎进了湖水之中。

现在都八点多了!

外面黑漆漆的。

他说跳就跳,连一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游家人急急忙忙地追出去,生怕他出事。

就连万祥酒店重金聘请来的演奏乐团,都因为这骤然响起的噗通声,停下了自己的演奏,看向外面的湖水。

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跟着望了过去。

那深不见底的湖泊,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里,仿佛是一只能吞噬人性命的怪兽。

全场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大概也只有唐柠了。

少女甚至都没有向湖边投去哪怕一个目光。

方才被游云骁抱着转圈,唐柠婚纱上的肩带滑落,她一只手拎着肩带往上提,懒洋洋地看向楚砚:“怎么?订婚宴不继续了吗?”

楚砚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眼镜,楚公馆的佣人连忙为他换上一副新的。

楚砚对演奏团的指挥官点头示意,音乐重新开始响起。

他走向红毯的尽头,背影高高瘦瘦,步伐沉稳。

唐柠从工作人员那边重新接回楚震南,轻声地说:“爷爷,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震南的想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小柠,游云骁是不是以前欺负过你,你告诉爷爷,爷爷帮你讨回公道!”

在楚爷爷眼里,唐柠做什么都是对的。

眼眶里又涌出一股湿意,唐柠很怕泪水掉下来,会因此让楚爷爷更担心,连忙把它压回去,“爷爷,我们不管他,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呀,多开心的事,别被不重要的人影响到心情。”

楚震南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独自默默承受。

游云骁那些粉丝更炸了。

都闹成这样了。

唐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和楚砚订婚?

她到底是什么铁石心肠!

系统这边不停地提示:【作精积分+11!作精积分+22!作精积分+33!】

唐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负责拍摄订婚宴现场的摄影师,飞快地按下快门,抓拍这个画面。

全场的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打在红毯中心,纯洁美丽的新娘子,挽着自家长辈的手臂,沿着红毯走向自己的新郎,她的笑容明媚。

漠漠春山,溶溶春水,少女踏春色而来。

她一个人便惊艳了整个春天。

而楚砚站在红毯的另一端,身后的十字架巨大,他的目光专注而又虔诚地望着她,宛如一位信徒在迎接神明的降临。

这张照片后来入选了一场以“婚礼”为主题的国际摄影竞赛,并且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

也是被虽然起步较晚但势头很猛的木次方cp粉,所津津乐道的一张磕糖图,【所以就说是官配啊!】

由于游云骁中途拦截,本该很快就走完的这段路,中间耽误了几分钟。

终于,楚震南把唐柠的手交给了楚砚。

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面容沧桑,但眼睛里流露出欣慰的色彩,语重心长地说:“阿砚,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成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代表着你彻底变成一个成熟、有家室的男人,过往不咎,从今以后,善待小柠,这是你作为丈夫的责任。”

楚砚自嘲一笑。

但爷爷不知道,唐柠要的丈夫,和他交代给楚砚的根本不一样。

她根本不需要传统意义上,丈夫对妻子的爱和照顾。

她需要的是开启一种新的爱情游戏。

比现在更刺激。

他们都只是她的猎物。

她是一位极为高明的猎人,游刃有余地诱捕着每一个猎物,看着他们痛苦的挣扎,而获得愉悦。

楚渊握着唐柠的手,冰凉的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雪团子。

她的笑容美得动人心魄。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和他订婚了。

或许是在嘲笑游云骁的愚蠢吧。

也可能是开心江烬入狱了。

唐柠的手其实很柔软,细腻轻软到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可那冰冷的温度侵略性太强了,就像唐柠这个人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楚砚——

他未来的妻子并不爱他。

这场订婚仪式,不管在别人眼里有多隆重,不管拍出多么甜蜜的照片。

但唐柠不爱楚砚。

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

高高悬挂的十字架神圣无比,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父站在十字架下,摊开一本烫金封面的《圣经》,从他口中说出的誓言,在庄严肃穆之中,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浪漫动人。

“唐柠女士,你是否愿意眼前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无论健康或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此生的生命尽头?”

那是关于一生的郑重承诺。

即便是楚砚这种并不注重仪式感的人,手指都有几分不自然地蜷紧,情不自禁地把身体绷得更直。

唐柠的回答轻快又随意:“我愿意啊。”

她的声音那么好听,但态度却这样轻慢。

从楚砚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唐柠的注意力放在哪里。

她被楚砚侧方的花束吸引了全部心神,那是酒店用来装点订婚宴现场的鲜花。

少女的目光在随着花朵的颜色,默数花瓣的数量。

每数完一种颜色的花,她便转向下一个。

她对这场订婚仪式,这样心不在焉。

随便什么事都能吸引她的心神,连一束花都比楚砚来的重要。

在楚砚所信仰的宗教里,订婚就是对婚礼的提前预演,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的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闷的,让他几乎都喘不上气来了。

然而却着实没有任何立场来指责唐柠。

这场婚姻,本来也并非是出自于爱的结合。

当神父问到楚砚时,他还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没有听到神父的声音,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唐柠向前倾身,看起来是踮起脚亲吻新郎的脸颊,实则冷冷地提醒道:“契约第一条。”

契约第一条,楚砚必须在公开场合,扮演一位宠爱唐柠的完美丈夫。

楚砚终于回过神来:“我愿意。”

接下来便是交换订婚戒指。

按照教义的传统规定,应当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楚砚单膝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为唐柠戴好订婚戒指。

唐柠低头,随意把戒指往他的一根手指上一套,连手指都戴错了。

楚砚不知道,她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宗教信仰,以至于一点功课也没做。

还是明明知道,还特意戴错,就是为了故意气他。

他越发觉得,这场订婚仪式,是一场痛苦的折磨。

神父笑着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楚砚:“不如还是留到正式婚礼的那一天。”

唐柠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后来的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楚砚借着酒精麻痹自己,醉生梦死,无数次梦回订婚宴的场景。

他梦到他双手捧着新娘子的脸,深情拥吻,从她唇上攫取芬芳,沉醉于世间最美的温柔蛊惑。

可酒精失效后,他面对的只有宿醉的呕吐感和空****的房间。

他终其一生,都抱憾于错失的一吻。

而那是他亲口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