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扎娃娃
“大胆。”秦清带白芷和连翘走进来，她怔怔地望着赵怀蝶。
赵怀蝶有些慌乱，就把娃娃脸上那块黄纸扯掉，再把娃娃藏锦被里头。
她吓得身子发抖，还是强装镇定，脸上神情变扭曲，眸中透出戾气，里头卷烈火射出来。
很快，赵怀蝶不咸不淡地道：“大姑娘进屋怎么不敲门？”
“姨娘清儿倒是要问你，你刚刚在骂我母亲，她死这么久，到底是哪里得罪你？”秦清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握拳往赵怀蝶身上打。
闻言，赵怀蝶有些惶恐，她在秦府为妾，常年扮猪吃老虎，在夹缝中生存，她并未想过自个儿真实一面会被人瞧见。
她把娃娃藏水袖中，吓得身子发抖：“侍妾什么也没说，大姑娘你听错了。”
话落，赵怀蝶往外头走了。
风吹得妃色绣帘飘起，落在花瓶洞门上头，秦清穿过洞门走出来，她伸出双手拦住赵怀蝶。
赵怀蝶被堵得不能往前头走，她绞着白帕子遮住脸，露出一对凤眸四处瞅。
秦清往前走半步，脸色一沉：“当年姨娘故意找个稳婆弄死我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那是意外，妾身可以发誓。”赵怀蝶道。
红灯笼飘起，照得秦清身影细长，她往前走半步，怒眸一瞪：“清儿敢问姨娘，你怎么把我丫鬟紫苏发卖到花楼？最后她被护院打死。”
“妾身……”赵怀蝶想起这段往事就害怕，她常常梦见紫苏，那抹身影在她梦里，无数个日夜她被噩梦缠绕。
她往后退半步，面色变阴冷，她好半响才抬起头，咬住下唇望着秦清：“妾身没有害紫苏。”
随即，赵怀蝶就往前头走了。
秦清目送赵怀蝶离开，她气得身子发抖，她不会放过赵姨娘。
她想起陆婉柔就要哭，陆婉柔在豆蔻年华嫁给秦素松，生下弟弟死去，同弟弟一起归天。
思及此，秦清脸上挂两行泪，她恨自个儿不能手刃凶手。
白芷和连翘瞅着秦清这样，二人扶住她，她望着二人，捏个帕子擦眼泪，边擦边道：“我没事。”
“大姑娘你哭了。”白芷握秦清手背拍拍，她神情带担忧。
连翘扑到秦清怀里，搂住她身子抱抱：“大姑娘不哭，你还有奴婢。”
是以，白芷和连翘是秦清最亲的人，她们虽是主仆，但更似姐妹，只是紫苏就这样走了，她特别难过。
石榴树下，立着个火盆，秦清蹲地上，她抓把冥币丢进去，烟雾袅袅升起。
白芷和连翘站在后头，二人也在扔冥币，她们默默祈祷，希望紫苏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安息。
她握冥币扔，边扔边道：“紫苏你死的好惨，是谁害的你，你就去找谁。”
“紫苏你化成幽魂去报仇。”连翘每每想到紫苏会落泪，她有些伤感。
白芷抓起冥币扔，边扔边道：“紫苏你安息吧。”
柔柔的声音在院里回响，冥币纷纷洒洒落下来，被风吹得一卷，在空中打个转儿，飞到飘香苑瓦檐下，翻飞之间，飘到青石板地上。
锦绣捡起冥币，就往前走几步，她瞧见院里几个人在哭，嘴里念叨什么，她转身回屋里，就把在院里看见的告诉秦瑶。
秦瑶听后气得直跺脚，她握拳在桌上拍，就把青花瓷盏扔地上。
“嘭。”
一声脆响。
碎片跌落在地上，茶水和蓝白瓷片散开。
她带锦绣转身，穿过廊庑走到飘香苑，就听见里头传来声音。
“相公你要管管大姑娘，她哪里把妾身当姨娘，进屋就骂妾身。”赵怀蝶绞着帕子哭，边哭边望着秦素松。
木梁下挂宫灯，幽光落在檀木桌上，秦素松握医案在翻，还未看完就望着赵怀蝶。
这赵怀蝶秦素松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飞扬跋扈，从前陆婉柔常被她欺负。
他感觉屋里鸡犬不宁，赵怀蝶时常为些鸡毛蒜皮的事烦他，他捏眉心，抬起眼皮望着她：“清儿为什么要骂你？”
“还不是为她母亲。”赵怀蝶神色冰冷，眸子幽深，里头卷着烈火，这火在她身上环绕。
秦素松感觉头很疼，赵怀蝶整日在他身边说这些，他被搅得没心思看医案。
门“咯吱”一声响打开，秦瑶带锦绣走进来，她浅行一礼：“爹爹大姐姐在院里烧纸，听说是祭奠死去的婢女紫苏。”
“让她烧。”秦素松想着紫苏已死，烧下冥币没啥关系。
赵怀蝶气得不行，她有很多话要对秦素松说，她感觉他这样子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同秦瑶往外头走了。
秦瑶带锦绣走在后头，她边走边瞅着赵怀蝶。
是以，赵怀蝶感觉秦清不太好对付，她有柳曼妙庇护，秦素松还时常帮她，这让赵姨娘头疼。
她要想法子治秦清，实在是治不了她便除掉，她不会让绊脚石留在秦府，她斗这么多年，就是想变成当家主母。
苍穹散去，云层爬出一轮弯月。
月光照在屋脊上，落在瓦片上，秦清坐在瓦片上，她握琉璃盏同白芷碰杯，又同连翘碰杯。
她不知喝下多少桂花酿，感觉身子有些微醉，就一手楼白芷另一只手搂住连翘，笑道：“紫苏走的时候，那年下暴雨。”
“大姑娘，紫苏为救你才……”连翘话到嘴边就没再说，她知道紫苏为救秦清死，她比谁都难过。
她松开手，琉璃盏滚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嘭嘭”声，她两只冷眸陷入深思。
少倾，一段段回忆涌上心头……
那年夏日，京城下起暴雨。
风吹得妃色绣帘翻飞，落在木桶边上，秦清坐在木桶中，她捏个帕子擦肩膀。
连翘站在后头，她抓起花瓣扔水中，花瓣纷纷洒洒落下去，水面**起涟漪，幽香飘来。
木盆立在地上，紫苏倒些热水放进去，就用勺子装些温水撒在秦清肩膀上，她环抱住肩膀，就把身子泡在热水里头。
她有些困，躺在热水中打盹，连翘和紫苏感觉水有些凉，二人转身离开，准备再装些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