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是大文豪

第57章 强得有点……让人绝望啊

捏着那个信封,江川刚要把大衣扣子系上,于是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慢着,还有个事儿差点忘了。”

于是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一口,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这三百三,那是剧本的稿酬,算是买断费。但咱们人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这戏还在演,编剧就得有一份辛苦钱。”

江川一愣。

“每演一场,给你提六块钱。年底统一结算。”

原本以为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是个会下金蛋的鸡。

江川压住笑意,冲于是之拱了拱手。

“于院长,您这可是给我送了张长期饭票。”

告别了于是之,江川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剧场后门。

胡同里黑灯瞎火。

刚要跨上车座,路边的阴影里冷不丁蹿出个人影,直挺挺地挡在车把前。

江川猛地一捏车闸,车后轮在地上搓出一道黑印。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年头治安虽然严打,但劫道的可不少见。

他下意识地把装钱的内兜捂紧,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黑影,脚已经踩实了地面,随时准备调头。

“谁?”

对面的人影似乎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往前凑了两步,整张脸暴露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是李光复。

这大冷的天,他没穿戏服,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工装,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提着两瓶二锅头。

见是江川,李光复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

“江老师,是我,没吓着您吧?”

江川松了口气,把车支好。

“李老师?您这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这儿练潜伏呢?”

李光复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前提了提,眼神里透着股子实在劲儿。

“我就琢磨着您还没走,在这儿堵您呢。今儿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要不是您那金口玉言,李涯这个角儿,无论如何也落不到我头上。”

他在人艺耗了这么多年,除了跑龙套就是演路人甲,好不容易逮着个有名有姓还有大段台词的角色,这份恩情,比天大。

江川摆摆手,也不在那儿拿架子。

“李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我是编剧,为了戏好,谁行谁上。刚才那一嗓子,您那阴劲儿确实比原先那个地道。”

李光复眼圈微红,连连点头。

“不管怎么说,您是我的伯乐。那个……这大冷天的,前面有家馆子还没打烊,咱们涮点?暖和暖和?”

江川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

快十一点了。

“今儿太晚了,明儿吧。明儿下班,东来顺,我做东,咱们好好聊聊。”

李光复一听,急了。

“那哪行!我是受恩的,哪能让您掏钱。明儿我请,您要是掏钱就是打我脸。”

两人在寒风里撕吧了两句,最后定下明天傍晚东来顺见。

次日傍晚,王府井东来顺。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清汤翻滚。

几杯酒下肚,李光复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江老师,您别看我现在人模狗样的,我是正儿八经的京都坐地户。打小就在这皇城根儿底下乱窜,后来进了人艺,那是真爱戏啊。可这行……难。”

李光复叹了口气,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二十年啊,演匪兵甲、路人乙,有时候连句词儿都没有。家里人都劝我改行,说你看隔壁二狗子倒腾牛仔裤都发财了。可我不甘心啊。”

江川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老戏骨,此时也不过是个迷茫的中年人。

他端起酒杯,跟李光复碰了一下。

“李老师,我也送您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您看着吧,这《潜伏》一演,您李光复这名字,得响。”

李光复听得热血沸腾,眼泪差点没掉进铜锅里。

“借您吉言!我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江川想起买房的事儿,这李光复既然是老坐地户,那是地头蛇啊。

“李哥,跟你打听个事儿。手里要是有点闲钱,我想在四九城置办套院子,有没有门路?”

李光复正嚼着羊肉,闻言差点噎着。

“院子?您是说四合院?”

“对,独门独院那种。”

李光复放下筷子,眉头皱成了八字,一脸的不理解。

“江老师,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现在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住楼房,筒子楼那是香饽饽,有暖气,有洋灰地,上厕所不用跑胡同口的公厕。那四合院有什么好的?”

在这个年代人的眼里,住楼房那是身份的象征,是现代化生活。

谁有钱了还往破破烂烂的平房里钻?

江川笑了笑,没法解释后世那动辄上亿的天价四合院。

“我这人怪,就喜欢接地气。有个院子,能种点花草,养个鸟,哪怕以后不想住了,放那也是个念想。”

“得,文人就是雅兴,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您既然开了口,要有合适的,我第一时间言语一声。”

“那就麻烦李哥了。”

周末。

江川去人艺看了半天排练,完事儿提着三斤新切的羊肉片,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雍和宫附近的小胡同。

那是石铁升的家。

刚抬手敲门,门就开了。

石兰探出个脑袋,一看是江川,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哎哟喂,怎么又是你啊江大哥?上次你们那顿铜锅涮肉闹腾到半夜,隔壁王大妈念叨了我们整整三天。”

江川哈哈一笑,把手里提着的油纸包在石兰眼前晃了晃。

“行行行,既然不欢迎,那我这刚切的后腿肉可就带走了啊。”

石兰眼珠子随着那包肉转了一圈。

这年头,肉可是硬通货。

她一把抢过油纸包,侧身让开一条道。

“别介啊!王大妈那是嫉妒!江大哥快请进,我哥念叨你好几天了。”

屋里,石铁升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一本旧杂志。

听到动静,他转过轮椅。

“来了?”

“来了。”

江川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也不见外,自己倒了杯水。

石铁升推着轮椅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眼。

“这阵子没见人影,是不是回老家相亲去了?还是在哪儿发了横财,把兄弟忘了?”

江川喝了口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相什么亲啊,忙正事儿呢。我是那种有了钱就忘本的人吗?这不,刚有点眉目就来跟你汇报工作了。”

“哦?什么大动静?”

石铁升来了兴致。

江川放下水杯,语气平淡,扔出的却全是重磅炸弹。

“前两天,《钟山》那边来了消息,《钢琴师》反响不错,打算出单行本了。另外,我给北京人艺写了个本子,叫《潜伏》,已经过了审,这几天正排练呢,估计年前就能首演。”

石铁升愣愣地看着江川。

出书?

这倒是意料之中。

可人艺?

那是中国话剧的最高殿堂!

多少老作家写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被那里看上一眼,这小子才多大?来了北京才几天?

不仅进了,还在排练了?

石铁升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竖起大拇指。

“你这哪是汇报工作,纯粹是来打击我的。江川啊江川,你这路子,野得有点没边了,强得有点……让人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