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盘库?
老孙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盛强面门。
盛强顺势下压。
“砰。”
老孙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刚才他踢过来的那个油污铁桶上。
全场死寂。
“规矩是人定的。”
“从今天起,仓库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松开手,一脚将老孙踹到一旁。
老孙捂着脸在地上哀嚎,连滚带爬地缩到人群后方,再不敢吱声。
盛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抛出第二个筹码。
“我知道你们嫌盘库累,觉得没好处,但你们知道。”
“三天内,凡是参与盘库,并且自己负责的区域账实相符的,每人发十块钱。”
人群中顿时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六年,十块钱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那可是半个多月的工资啊,他们这些人的工资是最低的,一个月大概是十七八块。
而盛强一出口就是 10块钱,而且只需要 3天内就能赚到。
换谁谁不激动呢?
“但如果不配合。”
“我现在就去厂办,以玩忽职守、破坏集体财产的罪名,把你们全部开除出后勤部。别怀疑我能不能做到,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想必你们都有传闻吧?你们可以试试,厂长是保你们,还是保我。”
最简单的权术,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让众人人心惶惶。
剩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传闻,盛强是拿着一张推荐信来的,那张推荐信并不是某个村的村干部,而是某个特殊的推荐信,上边有着某个干部的盖章。
之前又传闻盛强被抓到联合办,结果被放出来了,还去见了一位大领导。此时众人心里都有一个传闻。
那就是盛强的背景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
他们出来上班图的就是个安稳和温饱,谁也不会为了替老孙出头,去砸自己的铁饭碗,更何况还有十块钱的**。
“你说的包准吗?三天十块钱?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过是刚来上班,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有人提出了质疑。
“这里大概有七个人,也就是 70块。”
盛强直接从兜里掏出 70块纸币,铺在桌子上。
瞪了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强,还真有 70块就拆在手里,更重要的是,盛强掏出 70块的时候,手里还有一大把的钱。
这让平时他们手里有一二十块就不少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说实话,他们在工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除了厂长和会计发工资的时候才能看见到。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跟团。
“盛管理员说得对,早该盘库了!”
“就是,这库房乱成这样,我们看着也揪心,我这就去查一号货架!”
几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拿起本子和笔,四散开来钻进货架堆里。
老孙见盛强这一番操作,整个人都蒙了,他没想到盛强这么有手段,而且手上有这么多钱。
老孙见大势已去,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盛强一眼,捂着脸跑出了仓库。
盛强没拦他。
一条听命于人的老狗,翻不起大浪,他要抓的是牵狗的绳子。
人群散去,仓库门口透进一丝光亮。
陈雪倩站在那儿,小嘴瞪得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她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份业务文件。
刚才那一幕,她全看见了。
那个平日里,性格温和的男人竟然出手迅猛,一下子就将姓孙的给踹倒。
甚至还用雷霆手段直接服众,在后勤部立上威了。
这又让她不仅想到她的前夫蒋国明,平日里只会窝里横,满脑子都是欺负她母女俩,对外软弱无比。
而盛强,是真正的骨子里透着硬气。
可惜他不是她的男人,起码法律上不是。
如果能天天和她在一起,让他做女儿的父亲也挺好。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走进仓库。
“盛强。”
盛强回头,看到陈雪倩,神色缓和下来:“倩姐,业务谈完了?”
“刚交接完。”陈雪倩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后背上。
刚才制服老孙时,盛强的衬衫蹭到了货架上的灰尘。
她没有多想,或者说,是潜意识的想靠近盛强。
她抬起手,轻轻拍打盛强背上的灰尘,温柔说道:
“第一天上班就动手,没伤着吧?”她的声音很轻。
盛强转过身。
两人距离极近。
陈雪倩的手还停在半空,对上盛强深邃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了。
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没伤着,一群纸老虎罢了。”
盛强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这儿脏,你先回厂里吧。”
陈雪倩慌乱地点点头,收回手攥紧文件:“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看着陈雪倩快步离开的背影,盛强收回心思,转身走向角落那张破旧的办公桌。
记账员刘晓燕正把头埋得很低,手里死死捏着一支铅笔,身体在微微发抖。
盛强刚才的狠辣,显然把这个胆小的姑娘吓得不轻。
盛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刘晓燕。”
刘晓燕猛地抬头,眼眶发红:“盛……盛管理员,我……我马上就去盘账……”
“不急。”
盛强伸手,将她桌上那本旧账本拽了过来。
“三月十五日,烧碱出库五吨,旁边画了个小三角。四月二日,三号轴承两百套,画了个圆圈。五月十日,特种钢材半吨,画了条横线。”盛强念出上面的记录,抬眼盯着刘晓燕,“这些做了标记的批次,最后在月底的报表里,都以‘自然损耗’或‘残次品报废’的名义平账了。对吧?”
刘晓燕震惊地看着他,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盛强看着她。
这个姑娘的做账手法很粗糙,那是时代的局限性。
但在盛强这个拥有后世几十年阅历的人眼里,这些账目漏洞百出,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别紧张。”盛强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贪墨厂里的物资。你只是个记账的,有人让你怎么写,你就得怎么写。”
刘晓燕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是马主任。”她声音发颤,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到。